這六個字實在太過聳人聽聞。
賀景升和唐瑤都狠狠震驚了一下,然後才飛快地點進了詳情。
熱度排在第一的是一條微博——
【八卦找球手:近日,有網友拍到宋野城出現在婦產科住院部,親自為某年輕女子送飯,兩人舉止親密、相談甚歡,而該女子似乎已有身孕,疑似待產。】
文字下方還配了一張病房照。
照片的視角看上去像是在門口偷拍的,畫面中的宋野城側對鏡頭坐在床沿,正端著碗遞給靠坐在床頭的女子,而那女子雖然被宋野城擋住了小半,卻還是能明顯看到臉上的笑容。
「許意?!」
看清女子長相的剎那,賀景升和唐瑤立刻明白了公關部經理找來的原因。
緊接著,圖中三個被圈出放大的細節為所有點開它的人劃出了重點——
第一處是床頭櫃上的保溫桶,用以佐證文字中的「送飯」;
第二處是許意看上去高高隆起的腹部,用以佐證「身孕」;
第三處則佐證了「待產」——牆上懸掛的床頭卡被放大並經過了處理,其上的患者姓名被打了碼,而「科別」那裡赫然寫著「婦產科」。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賀景升匪夷所思,「這難道不是在拍戲?」
公關部經理愁眉苦臉地點頭:「我也知道是在拍戲,但網友不知道啊!許意本來就是個新人,大家對她都不熟悉,她這場又化了病妝,跟當時電影定妝照差了十萬八千里,評論區到現在都還沒人認出來她是誰。」
聽到這話,唐瑤點進評論區快速瀏覽了一遍,發現還真沒人猜出許意身份和這是在片場的真相。
但這其實是很奇怪的。
因為《尋燈》是改編作品,它的劇情並不是秘密,但凡看過原著、對劇情有印象的人,稍稍聯想一下宋野城正在劇組的事,都很容易想到這是在拍戲。
就算大多路人都抱著吃瓜的心思沒有多想,至少宋野城的粉絲不會想不到,怎麼可能連一條猜出的評論都沒有?
想著,唐瑤推測道:「也許不是沒人猜到,是博主刻意在刪評控評?」
說罷,她又問道:「這個八卦號跟我們公司打過交道麼?能不能聯絡上?」
經理搖了搖頭:「這號以前的主人我們是有聯絡方式的,但剛才我試著打了電話,顯示號碼不存在,可能是已經賣號了。」
「那許意呢?」賀景升道,「讓她趕緊把身份認領了,再發個澄清不就完了?」
聞言,經理再次露出了一籌莫展的表情,剛要說話,忽聽一陣急促的高跟鞋「噠噠」聲從門外走廊傳來。
「賀總。」
來人是童茜,進門看見唐瑤和公關經理也在後立刻道:「你們看過熱搜了?」
見三人點頭,她趕緊問道:「那你們聯絡上許意了麼?她怎麼一直正在通話?」
「正在通話?」賀景升納悶道。
旁邊的公關經理連連點頭,顯然剛才他要說的也是這個:「不僅她,小尤的電話也一直是通話狀態,所以我才急著上來問問該怎麼著,是等等她還是我們直接替她發?」
聽到這話,唐瑤琢磨了片刻:「會不會是因為她們親戚朋友看到了熱搜,正在打電話問情況?」
這種解釋倒確實說得通,賀景升想了想,吩咐經理道:「還是讓她自己發比較好,電話別停,繼續打。」
經理連忙點頭:「好。」
另一邊,銀嶺片場。
宋野城接到訊息其實比他們還早,幾乎是剛結束通話唐瑤的電話,梁鶴鳴就緊跟著打了過來。
這也不難理解,畢竟那tag的主題掛的是「宋野城」三個大字,這關鍵詞一直都在他們公司公關部自動檢索的範圍內,所以剛出現沒多久,就立刻被報了上來。
看見那熱搜裡的圖片,宋野城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莊宴倒是先怒了:「這什麼玩意兒?!」
他本就最煩那些胡編亂造的八卦號,而這張圖裡三個被放大的細節更是穩準狠地戳中了他的雷區:
那保溫桶是拍攝道具,而所謂「高高隆起的腹部」根本就是角度問題,至於床頭卡則是佈景細節——因為喬敏的病正是致使她不孕的婦科疾病,拍攝時會有床頭卡特寫,所以細節才特意做到了位。
莊宴拍戲向來對細節格外注重,這本是他引以為豪的事,卻不料竟會被人如此借題發揮看圖說話——
那床頭卡的患者姓名欄分明寫著「喬敏」二字,但凡沒有打碼,都不會造成任何不必要的誤會,而這博主偏偏把最關鍵的部分遮住,足見其根本就是故意為之,其心可誅。
莊宴平時極少在片場發火,如今這一嗓子驚得周圍人都縮了縮脖子,宋野城也被嚇了一跳,連忙勸道:「叔,淡定,別上火。」
「還淡定?!」莊宴吹鬍子瞪眼,「人家連你私生子都編出來了,再淡定一會兒你兒子就該會打醬油了!」
聽到這話,宋野城居然有點想笑。
他對這熱搜其實沒多擔心,因為在他看來這東西甚至連緋聞都算不上,最多隻能算個笑話。八卦號造謠一時爽,梁鶴鳴和法務自會讓他火葬場。
「沒事,放寬心,」宋野城寬慰道,「鳴哥都說了不是什麼大事,他能搞定,讓我們安心拍戲就行。」
「還拍什麼拍?」
莊宴沒好氣道:「先散了,下午再拍。我去讓他們把那天的片段剪出來給你,你趕緊發個微博解釋一下,省得夜長夢多。」
聽他這麼說,宋野城也沒託大,從善如流點頭道:「好。」
眼看莊宴轉身走遠,邊走邊招呼人跟他去剪片子,在旁靜靜聽完兩人對話的豆子湊了過來,悄聲道:「城哥,莊導發這麼大火……應該不止是因為八卦號造謠吧?」
聽到這話,宋野城忍不住揚眉瞥了他一眼,對他這回能這麼機靈有些意外:「喲,可以啊,這都看出來了?」
豆子嘿嘿一笑,不甚確定地猜測道:「他是不是……因為照片流出去得比較蹊蹺?」
宋野城沒有答話,但卻點了點頭。
他們那場的拍攝地點可不是真的醫院,而是山莊商務會所的辦公區佈景,所以根本不存在什麼「網友巧遇」的可能,傳出那張照片的要麼是當天在場的演員或助理,要麼就只能是莊宴自己班底裡的人。
這種爆料給營銷號賺錢的買賣在圈裡其實並不少見,但卻是莊宴決不能容忍的事。
雖然現在還沒查清,還不知道具體是誰,但莊宴也必然要把態度擺明白,讓對方知道這觸了他的逆鱗,別想著糊弄翻篇。
「他這應該算是敲山震虎吧,」宋野城總結道,繼而話鋒一轉,「只不過……」
豆子連忙追問:「什麼?」
宋野城若有所思地撇了撇嘴:「這事兒可能沒那麼簡單。」
這話聽得豆子云裡霧裡,剛要追問,卻見宋野城已經轉過了身。
先前接完梁鶴鳴電話後,宋野城便立刻過來和莊宴說明了情況,畢竟這事跟電影有關,哪怕他自己沒那麼著急,也不可能不讓莊宴知情。
直到此時,他才想起江闕不知去哪了,結果回身一找,便發現他正跟個木樁似的站在幾米開外,低頭捧著個手機,也看不出是在做什麼。
宋野城好奇地走了過去:「幹嘛呢?」
想起那晚燒烤架邊的場景,宋野城以為他是又覺得無聊了:「又在玩數獨?」
江闕抬頭瞅了他一眼,眼神里居然還有點譴責,隨即低下頭繼續戳起了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