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cp挖掘機:你不是一個人!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但我不能說!我走了!我要開始圈地自萌了!】
【睫毛盪鞦韆:姐妹別走!我知道你要幹嘛!帶我一個帶我一個![爾康手.jpg]】
【v5brasil:還有我!我來幫你們畫圈圈!】
別墅中。
江闕轉發完微博就退回了個人主頁,看著自己的發博數和關注數都從0變成了1,莫名冒出了一種「它活了」的奇異念頭。
這個微博的註冊時間已經不短,雖然從來沒用過,但這些年粉絲數一直維持在六位數,而就在最近短短一段時間內,數量居然已經暴漲至七位,並且還在以每秒一重新整理的驚人速度猛增。
連他的微博都是如此,可想而知宋野城的微博會有多「熱鬧」。
江闕目光下意識地往旁一瞥,正巧看見宋野城正在切換賬號,不由脫口而出:「你還有小號?」
這其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別說明星,哪怕普通人有小號的也不在少數,只不過江闕這些年早已看出宋野城的賬號是助理在經營,還以為他和自己一樣不怎麼用微博,突然發現他居然還有小號著實有些意外。
這話原本只是驚訝之下條件反射的一問,卻不料宋野城立馬警惕地把手機螢幕往裡一歪:「不給看。」
他這神態語氣幾乎稱得上孩子氣了,看得江闕簡直啼笑皆非:「沒想看,我就隨便問問。」
雖然剛才確實是隨便問問,但宋野城的反應卻讓他不禁對那小號產生了好奇,心道難不成那裡頭還藏著什麼秘密?
「城哥,那我走了啊?」豆子抱起了茶几上的檔案,「你們倆記得早點睡哈,這都快熬24小時了。」
宋野城衝他抬了抬頭示意自己有數,江闕也跟著朝他擺了擺手,目光觸及他手中檔案時不由又多盯了一會兒,直至目送他出門、大門重新關上才收回了視線。
永泉之水,深林覓茶系列。
它就彷彿陽光明媚的日子裡突然懸在頭頂的烏雲,風月晴朗的夏夜中劃破天幕的閃電,猝不及防出現一下就能將所有歲月靜好的表象陡然擊碎,潑人一盆涼水,讓人心中一沉。
宋野城也不知是在回訊息還是在設定什麼資訊,牙齒輕輕磕著指節,低頭戳著手機螢幕。
江闕一手抱著白毛,另一手無意識地揉著它的腦袋,靜了片刻後,忽然開口道:「你為什麼會跟永泉之水合作那麼久?」
宋野城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似是略微斟酌了下措辭,道:「這個……原因其實還挺多,但簡單來說,最開始是因為它的創始人跟我爺爺有點淵源,當時被他牽線合作過一次,結果發現效果還不錯,就這麼繼續下來了唄。」
宋野城的背景不是秘密,他家往上數三代和各個領域都頗有關聯,所以江闕聽到他口中的「淵源」也並不覺得很意外,只理解地點了點頭:「所以之後也打算一直合作下去?」
宋野城挑眉聳了聳肩:「也沒什麼不合作的理由吧?論品牌知名度他們是國內頂尖,論產品質量他們水準過硬,論報酬他們向來不低於市場價,這些年也沒出過什麼么蛾子,基本沒有錯處可挑。」
這話確實不假,永泉之水從出現至今幾乎都沒出現過任何負面新聞,競爭力、創造力乃至影響力都絕對頂尖,從各種角度來說都是極為優質的合作物件。
或許也正是因為雙方都擁有著領域內堪稱翹楚的地位和經年不變的上乘口碑,這種雙贏的合作才能年復一年持續至今。
是的,雙贏。
沒有不合作的理由。
這讓江闕既覺得理所當然,又有些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大概是因為他眼中的光黯下的一瞬太過明顯,宋野城終於察覺到了他狀態的不同尋常:「怎麼了?」
江闕的眼睫輕輕一顫,倏然抬起,這才意識到自己沒能收住情緒,電光石火間復又垂了下去:「沒事,就是有點困了。」
熬夜原本就已經讓他眼眶微微有些酸澀,此刻低垂時又氤氳出了淡淡水霧,將他透亮的眸子襯得彷彿兩顆浸過水的琥珀。
那琥珀實在是好看得緊,宋野城一不小心就多盯了兩秒,旋即才笑道:「那還不快去睡?」
說著,他伸手把白毛從江闕懷裡抱出放回地上,撐膝拉他從地毯上站起,推著他的雙肩往樓梯走去:「從回來就坐這兒看它吃飯,我還當你一點都不困呢,弄了半天你這是拖延症啊?」
拖不拖延症不知道,但這會兒江闕確實沒什麼行動力,揮散不去的心事令他的腳步倍顯拖沓,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怠於前進的氣息。
他就那麼被宋野城推著踏上了樓梯,牆壁上的柔和燈光籠罩著這狹小的通道,拖鞋與地板摩擦發出輕微聲響,彷彿古老座鐘裡一走一頓的遲鈍秒針。
一步,兩步,三步。
江闕走得堪稱拖泥帶水,但宋野城卻也不催,只自然而然地放慢腳步,推著他一點點前進。
就這麼磨磨蹭蹭地走完一段臺階後,肩胛傳來的穩定推力終於讓江闕後知後覺地產生了一種陌生的、背後有人在支撐的踏實感受。
也不知是因為太久沒睡,還是凌晨在茶餐廳的那些思緒餘韻未散,這瞬間他的大腦忽然有些不聽使喚,鬼使神差地對身體下達了一個古怪的指令——他緊繃的上半身緩緩放鬆,任憑自己的重心慢慢往後、傾斜向了那雙有力的手掌。
很舒服。
這是他腦中最直接的感受。
就彷彿在炎熱的沙漠裡行走許久,終於找到了一座能夠暫時遮蔽烈日的巖山,踏入它腳下巨大陰影的剎那、被涼意包裹著微微鬆下一口氣的舒服。
宋野城很快就察覺到了掌中重量的變化,但他的第一反應還以為是錯覺,因為這如同小孩上樓梯時「你推著我走」的耍賴玩法實在不像江闕會有的舉動。
直到那重量的變化越來越明顯,手掌和衣料間的空隙被壓得越來越緊實,他才終於意識到這居然真的是江闕放鬆身體向後倚靠的結果。
這一瞬間,宋野城由衷感到了一絲意外和不可思議,因為他腦中至今還清晰地記得一個畫面——
那是二人初見時,在那老舊房屋裡,江闕給他遞完水後看了一眼他所坐的沙發,而後放著他身邊剩下大半的空位不坐,走去三米開外坐進扶手椅裡的畫面。
那時的江闕就好像已經將與人保持距離當作了一種本能,彷彿那能為他提供一層無形的保護殼、讓他獲得某些暫時的安全感。
然而此時此刻,江闕的後背牢牢貼著他的掌心,幾乎將自己的全部重量都交給了他的雙手,這種放鬆、慵懶、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依賴的姿態與先前的反差著實鮮明,以至於宋野城不由自主就回想起了當初在表演課上聽過的一段話:
「……很多時候肢體比語言更能準確傳達內心的感受,它的尺度反映著心理距離的遠近,而它的細微變化,往往代表著一方潛意識中對另一方態度、情感的悄然轉變……」
原本平鋪直敘的理論性話語,在此刻卻彷彿化為了一縷悠揚的旋律,變得既輕盈又悅耳,如溫泉般流過宋野城的耳廓、心頭,繼而浮上唇角,令那輕抿的唇瓣勾出了彎彎一盞月牙。
他們都沒有說話,但卻又好似無聲勝有聲般,在這狹小而靜謐的階梯上,在這溫柔籠罩的燈光裡,悄然融化了某塊豎立已久的無形屏障,朝彼此靠近了那看似微不足道、卻又彌足珍貴的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