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來來來,坐這邊來!」
晚間,衣香鬢影的宴會廳中,宋野城正應付著周圍一眾敬酒攀談,就聽莊宴那桌上的導演古云正招呼他過去。
下午開機儀式結束後,江闕就已經回了別墅區,而莊宴則率領主要演員前往商務會所接受了預定的媒體採訪,採訪結束後又轉場到了這間宴會廳,參加安排好的開機宴。
但凡宴會就意味著交際,除了莊宴和宋野城這種圈內地位穩如泰山的人,其餘小演員小萌新基本都在端著酒杯滿場轉,抓住時機跟與會的資方、導演、製作人等混臉熟。
聽見古云的召喚,宋野城朝周圍幾個敬酒的人點了點頭示意,端著酒杯向那桌走去,剛到近處就被古云笑瞪了一眼:「你這小子,上個月還跟我說要休息一段時間,嘿?轉頭就跑老莊這邊來了,是不是怕我拖著你繼續拍我下部戲啊?」
這話明顯只是打趣,宋野城油嘴滑舌道:「哪兒能啊,您下部拍什麼?要不等著我?」
古云嗔笑著「嘁」了聲,隔空指了指他,宋野城挨著他坐下,隨口問道:「《天將雪》後期做得怎麼樣了?大概什麼時候能上映?」
「哎喲,」古云揶揄道,「你這是急著看自己啊,還是急著看你家王妃啊?」
《天將雪》是部古裝劇,宋野城演的是位風流不羈卻精通兵法的王爺,而唐瑤演的則是位眼高於頂卻善於騎射的王妃,兩人本是盲婚啞嫁、互相看不順眼,卻因為在敵國來襲時並肩作戰同歷生死而情根深種,最終攜手平息了戰亂,也終於相互傾心。
古云這話純粹是拿小輩逗個樂子,很快便迴歸正題道:「這片子剪輯倒是不難,就是有幾個戰場特效比較花時間,全弄完怎麼也得下半年了——哦對,不過主題曲已經成型了,諾諾還給它剪了個mv,估摸這幾天就能完事兒,到時候我發給你看看?」
諾諾是他女兒古諾,今年剛上大學,玩得一手好剪輯,在幾個知名影片網站都有六位數的粉絲。
「行啊,」宋野城滿口答應,「我看諾諾相當有潛力啊,乾脆等畢業直接給您打工得了,白撿個剪輯大觸。」
「那敢情好了,但誰知道她樂不樂意呢?這丫頭主意正得很,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古云嘴上雖像是抱怨,但面上明顯還是自豪居多,一邊笑著一邊跟宋野城嘮叨起了女兒的趣事。
宋野城一邊聽著一邊時不時應和兩句,聽著聽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人——
觥籌交錯的人群另一端、宴會廳角落通往後廚的通道口,賀景升正在那裡跟一個侍應生模樣的人低聲交待著什麼,那人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還一邊往手裡的記事板上刷刷寫字。
片刻後,賀景升交待完畢,抬手往那人肩後拍了拍,那人隨即點頭進了通道,往後廚的方向跑去。
目送著賀景升回到自己那桌,宋野城收回視線,忽地想起先前開機儀式看見的那一幕,轉頭朝古云問道:「對了古導,您跟賀景升很熟嗎?」
「賀景升?」古云沒明白話題怎麼忽然轉到了這兒,稍微愣了一下,「哦,倒也不是很熟,不過之前拍《天將雪》的時候他幫了點忙,算是打過交道。怎麼了?」
宋野城有些意外:「他幫過忙?」
這不能怪他對賀景升有什麼偏見,實在是賀景升在首都二代圈子裡的名聲一直十分離奇——你要說他哪哪都不行吧,人家正經是國內頂級名校畢業的,但你要說他優秀吧,他行事卻又極其不著調,今天要當賽車手,明天要寫歌出專輯,聽說還曾勸他爹放棄娛樂公司去養豬,差點把他爹氣個半死。
總而言之,以他過往的種種豐功偉績,宋野城實在沒法想象他能幫上什麼正經忙。
古云訕訕笑道:「嗐,你也知道我以前都是拍都市片比較多嘛,古裝、動作這邊的資源有限,當時比較熟的武指都在其他組忙著,我這邊又等著開拍,所以小賀就給牽線了他認識的武術團隊,算是幫我解了燃眉之急。」
宋野城無聲地「哦——」著點了點頭,然後忽然狡黠笑道:「所以您那會兒才總給唐瑤開小灶?」
拍攝《天將雪》期間,古云只要沒什麼事就會經常給唐瑤講講戲,當時宋野城還以為純是因為唐瑤演技不錯被看好,現在看來似乎還有點禮尚往來的意思。
「嘿?你這小子,」古云嗔笑瞪他一眼,復又正色道,「那倒也不全是!主要唐瑤那丫頭也確實有潛力,這要換了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就算他們老闆幫了我天大的忙,我也不能給好臉啊?」
宋野城深以為然地笑著點了點頭,隨即也沒再多問,轉而邊吃邊喝地跟古云閒聊起了別的話題。
因為第二天就要開始正式拍攝,開機宴並沒有進行到太晚,散場時也才剛過九點。
雖然宋野城全程都只象徵性地抿了幾口香檳,但一回到住處,豆子還是盡職盡責地衝了杯蜂蜜水放在了茶几上,而他自己則因為下午擠在記者堆裡忙前忙後熱出了一身汗,剛放下杯子就急不可耐地直奔向了二樓。
——「城哥!記得把蜂蜜水喝了啊!我先洗個澡!」豆子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宋野城閒閒坐上沙發,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不料剛吞一半就差點被那濃度齁得原地飛昇,好險沒一口全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