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城沒理會那線頭:「現在怎麼著,送回去?還是帶上?」
車子花了幾小時才開出山區,送回去顯然不太實際,況且江闕總覺得這貓偷溜進後備箱不是沒有緣由的,想了想後還是決定:「帶上吧。」
說著,他單手抱著貓,另一手拉開了行李箱,從裡面抽出了一條嶄新的毛巾把它裹了起來。
就在行李箱開合的短短幾秒間,宋野城赫然看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個包裝袋,幾乎佔了小半個箱子。
那是貓糧。
和那天后院牆根下的那包一模一樣。
雖然當時江闕就已經說過那貓糧是他從家裡帶的,可宋野城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誰沒事出個遠門會在行李箱裡塞幾十包貓糧?這是打算開個流浪貓救濟站嗎?
江闕並沒有注意到宋野城古怪的目光,把貓裹好後看向了他的毛衣:「你這衣服……是不是得換一件?」
宋野城低頭看了一眼,無所謂地彈了一下那線頭:「沒事,一會路上換。你上車吧,等會到市區咱們先找個寵物醫院給它做個檢查,疫苗要打,驅蟲也要做,順便把貓窩貓砂貓砂盆貓爬架之類的都買齊。」
他嘩啦啦說了一長串,然而江闕的重點卻只在「咱們」二字,恍惚間竟然有種倆人一起領養了一隻貓的錯覺,愣了半晌才道:「哦。」
「嗯,」宋野城教導主任似的一點頭,「上車吧,別在這吹風了。」
江闕意味不明地瞅了他一眼,終於抱著貓和司機一起上了車。
豆子轉身往他們自己那邊後備箱走去,打算給宋野城重新翻件衣服出來。
宋野城站在原地目送著江闕那輛車開走,剛邁步走回車邊,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宋野城拿出來一看,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一邊劃開接通一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喂?」
「你在銀嶺?」對面的語氣相當不可思議,連尾音都不自覺上揚了三百六十度。
宋野城忍俊不禁:「喲,你訊息挺靈通啊?」
電話對面是他發小左鑑清,醫學領域青年才俊,剛從國外進修回來不久。回國前他就說等回來好好聚聚,結果真回來後整天比宋野城還忙,天天被髮配去全國各地參加各種研討會解決疑難病例,以至於倆人到現在連面都沒見著。
「真的假的?」左鑑清還是十分難以置信,「你知道我在哪嗎?」
「在哪?」宋野城預感到了什麼,「你該不會也在銀嶺吧?」
「哦,那倒沒有,」左鑑清道,「但離你還真挺近,我在莊州。」
那確實很近,莊州和銀嶺同省,車程不過兩三個小時,坐高鐵的話那就更快了。
「你怎麼跑那去了?」宋野城稀奇道。
左鑑清無奈道:「嗐,還不又是研討會那一套?這邊陸軍總院搞了一堆疑難病例召集討論,我剛開完會出來就聽幾個小護士說網上傳你在銀嶺拍戲,我心說嘿,緣分麼這不是?老天爺是不是看咱倆這對苦命鴛鴦太久沒見,給咱倆搭鵲橋來了?」
宋野城也沒料到正好這麼巧,笑道:「那現在是怎麼著?會開完了?要不你過來找我?」
「沒呢,還得開兩天,」左鑑清道,「你是不是得在那待挺久?要不過兩天我過去找你?那叫什麼來著,哦對,給你探個班?」
「行啊,」宋野城爽快答應,「到時候你提前跟我說,正好我帶你見個人。」
「誰啊?」左鑑清好奇道,忽然靈光一閃,「我靠,不會是那個唐瑤吧?哎不是,我之前都忘了問了,你丫該不會是真被掰直了吧?」
宋野城無奈又好笑,他知道左鑑清一忙起來根本沒時間關注八卦,訊息滯後得彷彿村通網:「什麼亂七八糟的,那事早過去了好嗎?我說的是白老師,這回他跟組了。」
左鑑清的思維空白了一瞬,隨即才猛然反應過來:「臥槽?白夜聆?終於見到面了?那你這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啊,長啥樣啊他?」
宋野城一言難盡:「這我怎麼跟你形容?反正等你來了自己看吧,到時候我再跟你細說。」
聞言,左鑑清也沒再追問:「行,正好我這回遇到幾個奇葩案例,我還打算跟你分享下讓你看看奇妙世界呢,那到時候我提前給你訊息。」
「行,到時候見。」宋野城應了一聲,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他發現豆子居然還沒上車,伸出頭朝後喊道:「大哥,你隨便找件毛衣不就行了,你是在現織嗎?」
豆子含糊應了一聲,也沒聽清是在說什麼。
宋野城正要縮回頭,突然想起剛才和江闕約好的事,衝著後面補充道:「對了,帽子口罩墨鏡也一起拿出來,等會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