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此刻不再跑動,乖覺地在原地踏步。
夕陽沉下去了大半邊,遠山一片墨綠的頂峰上,簇擁著大朵牡丹般的暈紅,似燃燒的顏色,沿著連綿起伏的山勢湧動著蜿蜒流下。
陛下認真地道:「朕看你,和那些等著吃空餉的人不同,你還是有用的人,屈居文淵閣不行,朕還是把你弄到前朝去吧,只要你說,宰相,還是尚書,隨你挑選。」
天底下,只有皇帝敢把官位標價出售。
饒是如此,這個皇帝也是個失德的昏君。
楚珩絲毫也不惱,順著他話含笑問:「條件呢?」
陛下果然便道:「你不許再肖想朕母后。」
他想,自己對這個逆臣還算是不錯了,這個亂臣賊子,有不臣之心,不倫之念,惦記他的母后,他在得知之後沒有立馬殺了他,就已經是仁慈了,現在還開這麼高的「價」,要是這個逆臣還有一兩分的知道飽足,都該立刻感激涕零地接下。
楚珩的長指摸過陛下沁汗的額,指尖一彈,甩下一圈水跡。
皺了眉,用乾燥的袖口替他擦臉上的汗。
陛下僵硬的身體,一動不動。
喂。朕在說很嚴肅的事情,你為什麼……
「蘇探微!」
楚珩如若剛剛回神,「哦」了一聲,尾音往上去:「陛下剛說什麼?」
陛下快要炸了,叉腰道:「朕說!你自己選,離開朕母后!」
楚珩將他腦袋上的汗珠擦乾,垂眸,溫暖地看向他:「你覺得這可能麼?陛下啊,臣若是像你想得那麼識時務,也該知道抱上哪條大腿最安定。」
「你……」
「英兒。」
「不許這麼叫朕!」
「好,」楚珩的笑音醇和清朗,不雜任何算計,誠摯得簡直令人動容,「太后娘娘非要寵愛臣,臣區區微末之身,如何螳臂當車?就算臣依附陛下獲得權位,可在陛下親政以前,臣不一切還是得受太后娘娘調遣擺佈麼?這點賬臣還是算得過來的。所以,收起沽官的路子。」
頓了頓,楚珩嗓音發沉:「以後不要對任何人許這種承諾,記住你是天子。」
反了反了。
楚翊一愣之後,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然又被「蘇探微」教訓了。
然而無力反駁,陛下只能忍氣吞聲,胸脯伴隨兩側胖嘟嘟的臉頰肉,一鼓一鼓的。
讓他愈發大膽了,居然敢上前摸龍肉,還順手一揪。
肥嘟嘟的軟肉,在鬆手時往回彈去,啪嗒。
「蘇探微!」
「英兒想說什麼?」
某人好整以暇,玩他的臉簡直不亦樂乎。
陛下要氣死了。
「住口!不許這麼叫朕!」
*
傅銀釧那胎不穩。
宮裡缺乏婦科方面的聖手,姜月見本想從宮外挖掘幾個人才,猝然想起自己男人。
倒是忘了,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一身醫術,居然很像那麼回事,之前給她看月事疼痛頗為有效,至少這幾個月,她來癸水時疼痛感大大減輕,已經無礙於朝會。
在捨近求遠從宮牆外挖人才之前,姜月見想先讓楚珩給傅銀釧看看胎象。
楚珩從射箭場回來的,出了一身熱汗,回兆豐軒沐浴後,回到了文淵閣。
恰逢此時太后懿旨傳召,將他以太醫之名召至坤儀宮看診。
文淵閣眾文臣多目相覷,平素裡滿口經綸文章、存天理滅人慾的老傢伙,一個個的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多放一個屁。
楚珩步行至坤儀宮,侍女掌了燈,召見坤儀宮中太后娘娘在燭光下等待的身影,楚珩一步跨入後,迎向她,「孕婦呢?」
姜月見心道他還真有兩把刷子,連孕婦也能看?
如此也好,以後要二寶倒也省去了諸多麻煩。
姜月見朝內殿一指:「她情緒不太好,懷孕以後本就多疑多思,眼下又是多事之秋,景午……唉,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著,明日吧,等她醒了再說。」
聽說人睡著了,楚珩便也想等明日再過來,舒了口氣,半夜聽聞太后傳召,以為是她出了事,匆促地便趕過來,路上聽說是傅銀釧胎像不穩,故而請他亟來看診。
「嫋嫋,我便先回了。」
他方告辭,姜月見倏然再也坐不住,咬唇道:「你真要走?」
楚珩微訝,因她宮裡有外人,他實不便留宿,更何況,今日文淵閣陣仗太大,若他深夜不歸,也實在引人聯想。
雖則這已經是一個俾眾周知的秘密,但,它仍然算得上是個秘密,楚珩不想就這麼赤誠地袒露人前。
姜月見快了幾步,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勁裝勾勒的腰身更加窄瘦,但摸上去卻是堅硬的,塊壘分明的觸感,太后娘娘柔軟的藕臂一點點放長,直至將他完全摟住,心跳得厲害,不顧任何臉面,邀請道:「我們去別的地方。」
楚珩握住太后娘娘蔥根般白皙,膚質細膩的素手,無法拒絕。
其實還不等姜月見將他帶到偏殿,男人便已先一步,按捺不住地扣住了她的腕,單手便能將太后娘娘的兩隻腕子一同捉住,摁在頭頂,不輕不重地砸在木門彩繪雕花的菱格上。
「咚」地一聲。
太后娘娘瞥見男人黑沉的眼眸,壓抑的情潮彷彿要潰堤而出,低下頭,薄唇如一片崩塌的黑雲,籠覆了太后娘娘柔軟的沁著水果香甜的唇瓣。
肆意地掠奪,毫不知憐香惜玉地侵犯。
姜月見想把手拿下來,抱他,可才掙扎,他似乎以為她受不住了要逃跑,手掌更用了幾分力,膝蓋也抵向她的玉腿,將她禁錮方寸之間。
插翅難逃。
太后娘娘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兩下便沒了掙扎的力氣,無力地滑落下來,又被他撈起。
才僅僅是親吻,姜月見便感到有些承受不住,氣喘吁吁地望向楚珩,覺他今夜真的很不同尋常,大抵是要讓自己下不得榻了,於是存了告饒的心思,哀哀道:「不,不要了好不好嘛?」
鼻音濃濃,音調繾綣。
誰知,男人聽完後眸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