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為了通過考核精學簡學的肖四方比預想中更快地完成了任務,只用了十天時間,就以廣大學子們的平均成績水平通過了考試。
負責給她考核的老師欲言又止,等到終於下定決心和她好好談談,肖四方已經辦完手續走得不見人影了。
老師看著她的背影扼腕不止,嘆息連連:「多好的研發苗子,怎麼就耽誤在四肢發達的戰鬥繫了呢!」
和他一起值班的製造系女老師白了他一眼,說:「做人還是公道些吧,接下來三年多到燙手的資源可就是四肢發達的戰鬥系給掙回來的,怎麼你還整出什麼高下來了?」
「……我這不是就可惜一下麼,你幹什麼非要抬槓?」
「因為你這是瞎可惜,小姑娘行色匆匆顯然是有事兒要辦,跟你心中想的自我放棄不是一回事!」
已經走遠了肖四方不知道兩個老師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吵了一架,回到寢室後就開始收拾東西做出發的準備。
順利出城後,她從箱子裡爬出來,望向燈火通明的停靠港。
岑薄這次也穿了一身黑,長衣長袖加上全臉面具,把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遮得嚴嚴實實,只有抬起下巴往高處的飛船看時,才露出一點點細膩的肌膚,裹在一片黑色裡,白慘慘的。
「走吧。」
他收了箱子,往最高處的飛船走去。
肖四方趕緊追了上去,「那一艘不是遠航船嘛,我們坐直達的小飛船就好了吧。」
走在前面的人嗓音含笑:「我們不去401,去6218。」
y-6218廢墟星?!
肖四方瞪圓了眼睛,「去那裡要三天那麼久哦,我們要這麼浪費時間嗎?!」
岑薄拍拍她的後腦勺,語帶嘆息:「不要總是這麼務實,爭分奪秒的人生會越過越累的。不是很想去看雪嗎,趁這個機會去吧。」
「可是你的情況刻不容緩呀!」
「可是本來就是大海撈針呀。」
「……好吧,你說得對。」
肖四方被說服了。
遠航飛船內部分了數百個艙房,一人間到三人間都有。由於肖四方和岑薄沒有提前訂票,數量最少的一人間已經全部滿員了,岑薄略一思索,財大氣粗地要了兩個雙人間。
如果是平時肖四方肯定會義正言辭地告訴他沒有必要,可十天前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她心虛,所以也保守了起來。
或許膚淺的顏值黨確實應該和岑薄這種級別的誘惑源保持一點距離。
因此接下來的三天航程,除了遇到問題會去敲岑薄的門讓他給解釋說明一下,其餘時間她都待在房間裡刻苦學習,用不斷增長的知識量撫平心中的躁動,讓成就感驅逐走所有的不專心。
連網上還在持續的紛爭都沒有去圍觀,可以說相當清心寡慾了。
飛船開始降落的時候,外邊過低的溫度立即讓窗戶浮起了一層白茫茫的水汽,肖四方擦了擦窗子艱難地往外瞥了一眼,被晶瑩剔透的冰雪世界震住。
下飛船後,震撼感再次放大。
冰川國度,美麗的冰屋隨處可見,災變在這裡似乎看不出太大的痕跡,厚厚的冰層把過往的一切都封存起來,美到不可思議。
天地變得前所未有的浩大明亮,一切都顯得那麼清楚,纖毫畢現。
肖四方低頭,腳下是明鏡般的冰面,光滑到讓人必須小心翼翼。
呵出一口白氣,她搓了搓手,把穿在戰鬥服裡的防寒服溫度又調高了一級。
她用力地踩著地面,慢慢轉了一圈。
除了冰,還是冰。
「……雪呢?」
說著肖四方又轉了一圈,極目遠望,冰川冰屋冰遺蹟,仍舊四處皆冰。
說好的到處都是白雪呢?她再怎麼沒有見識,冰和雪總是分得出來的!
岑薄感受到她強烈的失望與挫敗,愉悅地笑起來:「不要著急,會有的。」
異殺會照樣建立在停靠港的正前方,由於願意來到y-6218的傭兵數量相對少,所以異殺會建的也不大,只有401那個四分之一大,門口冷冷清清的。
為了避免滑倒,肖四方二人和來這裡的其他人一樣選擇了使用便攜飛行器飛到異殺會門口。
一進大門,一股讓人渾身發懶的暖氣撲了過來,肖四方渾身一抖,趕緊關了防寒服的調溫鈕。
與外面的冷清不同,裡面出乎意料的熱鬧,人們三五做堆,不少人聚在一起溫酒喝,濃烈的酒香在大廳裡飄來蕩去,刺激著人的五感。
這種環境裡的空氣都是滾燙火辣的,彷彿大家都是親朋好友,今日在此歡聚一堂,載歌載舞,談笑風生。
「你們要去月牙山?不不不,聽我一句勸,那裡絕對不是什麼好地方……你問我怎麼知道?我能不知道嗎,我和我媳婦兒昨天去的,差點沒給我倆嘔死。」
「嘿,異殺會還是挺會選地方的,這塊兒也夠美了。」
「你們有誰去過風雪小鎮嗎,感覺怎麼樣?」
「我去過我去過,那裡還是值得一去的!」
肖四方越聽越茫然,「他們這是在說什麼呢?」
岑薄嘴角微微抽搐,他也沒想到開放後的6218會變成情侶們的度假勝地,如此這般的受歡迎。
「他人有他人的目的,我們有我們自己的事情,別在意這些。」
肖四方覺得他說得對,不再糾結這一點,麻利地去了視窗兌換早已列好的清單上的物品。
岑薄沒有什麼需要的,就沒跟過去,獨自站在大廳開放的一塊光屏前,隨意地滑動了幾下。
精修的冰雪城美輪美奐,藍與白交錯的顏色清新到令人耳目一新……但這些都被人快速地划過去了,最終停在靜靜飄雪的小屋上。
輸入對接碼,地圖便自動傳輸起來。
「嘿,哥們……」
一隻手從後方伸來試圖搭住他的肩膀,距離他的身體還有不到十公分的時候,他出手了,一把扣住那隻未經允許就擅自越界的手腕。
來人連聲呼痛:「痛痛痛……哥,我錯了,我只是想來問你個事!」
岑薄這才鬆了手,繼續劃拉圖片選擇下一個目標,漫不經心:「你想問什麼?」
「哥你的聲音真好聽,還有點親切感!」來人諂媚地笑著,伸長脖子瞄他在翻閱的內容,說:「我看您沒帶攝影師,需不需要我隨行呢?我技術很好的,收費也不貴,一天下來兩千星幣就好,你考慮下唄?」
「不需要。」
「別介啊哥,6218這麼遠,難得帶嫂子來一趟都不定格點回憶嗎?這樣吧,我給你打九折怎麼樣,一千八星幣一天!」
肖四方拿到所有的東西,一扭頭就看見有個男的在對岑薄糾纏不。
被發現了?
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上前,肖四方一把揪住人男人的衣領,把人往後頭拉出數米。
「幹什麼呢?!」
男人短時間內遭遇兩次武力衝擊,有點被嚇懵了,他看看穩如泰山的男人,再看看兇巴巴的女人,吞了吞口水,顫顫巍巍道:「對、對不起……」
肖四方上下把人掃了一遍,沒戴面具的臉很是年輕,脖子上掛一隻相機,身上穿的明明也是戰鬥服,卻被裝飾得非常花哨,腳下還穿了一雙方頭皮鞋,一看就不是什麼戰鬥人員。
記者?
「你那相機,拍了什麼沒有?」
男人一聽趕緊捂住自己的寶貝,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肖四方狐疑地看著他,正想要他把相機交出來給她檢查檢查,後頭的人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四方,他只是來問我們需不需要隨行拍攝服務的。」
「對對對!」男人連連點頭,「就留下一點珍貴的記憶片段,我技術很好的……」
肖四方代入了一下獵殺畫面,莫名其妙,「那種血腥的畫面為什麼要拍下來?」
血腥……的畫面?
男人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可能是錯認目標群體了。
這倆奇葩可能不是來度蜜月的,而是來砸場子的。
他面色古怪地問:「你們到這裡來獵殺異形?」
肖四方想想真實的目的不好回答,這麼說倒是過得去,於是點了點頭。
男人蹦起來就走。
「很酷!祝你們發大財行大運?打擾了打擾了,告辭!」
肖四方:「……」怎麼神神叨叨的。
但正事當前她也管不了那麼多,把手上的東西往旁邊一扔就開始裝備起來。
穿上專用的防滑鞋,收緊腰間的皮帶,掛上槍支匕首,上好三層價值逾百萬的防護罩,最後扣上花費了半數積分兌換的最高階別的隔離環。
滿滿當當的裝備給了她滿滿當當的幹勁,溫暖的異殺會在她眼中黯然失色,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外面的冰天雪地之中。
撲面而來的冷氣吹散了她臉上的紅暈,耳朵裡的寂靜讓她不自覺地提高音量:「我們去哪個方向?」
岑薄點開剛剛複製過來的地圖不斷放大,很快找到早就定好的目標——風雪小鎮。
「跟我來。」
y-6218的體積和x-338差不多大,面積所限,風雪小鎮離得再遠也就兩個小時的路程。
當第一片晶瑩的雪花毫無預兆地撞進眼睛,下意識閉眼的那一秒胸腔裡火熱的心臟似乎都跟隨著停跳了那麼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