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原本這個流民才是他們最大危險的小隊只覺得天降橫禍,委屈異常。
無數次的推演,絞盡腦汁的謀算,徐誠心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終於再出聲了。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同樣生死時速中的寶柏打斷他:「你們流民對這個詞有癮是不是?直說啊!」
直說就直說,徐誠心憋了一口氣噼裡啪啦倒了出來:「既然躲不過不如我們反過來幹掉他們吧不成功便成仁!」
這等狂妄之言刺激到了賽場中每位成員的心臟,肖四方感覺自己快要停止的心臟又因為他這一句話而三倍速垂死掙扎起來!
韓思思勉強穩住,問:「怎麼幹?」
「我們有槍,而且有三把,雖然對方肯定也有,但用槍這種事佔據主動就能佔據上風,只要一開頭能幹掉他們兩個人,九對七我們不是沒有勝算!如果能夠加上那五個人一起出力……」
「這可能嗎?」童讓很理智也很現實,「先不說那五個人敢不敢,利益太大,兩支隊伍之間根本不可能存在合作,即便我們可以履約,對方也可以履約,但由於對彼此的不信任,最終很可能都會選擇先下手為強。」
徐誠心不同意他的這個觀點:「你說的是普遍現象,但這支隊伍特殊,他們的膽子讓他們不敢孤注一擲,只要他們能下定決心跟我們一起,那麼事後分配只要足夠合理,他們為了活著守護資源旗到比賽結束,絕對不會先動手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最大的難點在於怎麼說服他們大膽地跟我們合作……」
這一次最難的是第一步。
「只有我們自己去打,指望一開始就能淘汰兩個人難度係數非常高,但只要多這五個人,我們的勝率就非常非常高了!」
耳朵裡迴盪著徐誠心的期盼,肖四方握緊手中的刀,目光定定地望著前方五人的後背。
如果不是在這賽場上相見,這裡的每個人或許都和自己的隊友一樣,或開朗或靦腆,或大方或話嘮,一般善良。
雖然到了這裡之後,大家都滿手鮮血,但絕大多數人並非自願,都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隊友和星球的明天強行讓自己閉上雙眼。
沒幾個人是真的兇窮極惡的。
既然如此,就有溝通的機會。
「我來試試吧。」
肖四方在頻道內匆匆一喊,也不管隊友們都回了什麼,猛然加速突破極限一口氣衝到故意墊底掃尾的五人隊長身後,拍了拍他的背。
看著對方驚恐至極驟縮的瞳孔,她嘴唇一抿躲過對方的攻擊,攀住對方後背後,用出畢生絕學拿出刀抵住對方的脖子,疾速道:「聽我說,給我一分鐘時間,不然我拉你們隊長一起死!」
隊員們眼睛血紅,恨不能撲上來把她撕成碎片。
倒是隊長還算冷靜,他察覺出肖四方沒有惡意。
如果她只是為了更好的糾纏住自己的小隊保命,那對於原本就已經糾纏住小隊的她來說就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制住自己對她來說百害而無一利,所以這件事一定另有隱情,她有別的目的。
果然,肖四方下面的話讓他又是氣惱又是心驚肉跳。
「實不相瞞,追我的是主星的人。」
雖然戰鬥服上沒有標記,但大家都在場外一起集合過也一起吃過飯,其他星球的人都可以不認識,主星那群時刻閃光的存在卻是每個人都能認出來的。
因為初到主星那幾個人赤果的敵意,撇開強不強,徐誠心都竭力避開他們,以免發生衝突,沒想到還是翻了車。
肖四方的笑渦有點兒發澀,不敢浪費時間繼續說下去:「但我一開始並不是為了躲開他們而纏上你們的,我最初的目的是為了引誘你們進我們小隊的埋伏地點,你們才是獵物!」
「……」
隊長憋出了一個艹字。
「我們也有空中裝置,所以他們突然摻和進來把目標對準我的時候,我們決定放棄計劃逃跑,但對於我們來說跑下去不是辦法,我的隊友又不願意斷開和我的聯絡讓我獨自犧牲……所以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
「幫個屁!」他怒吼起來,「別愣在這裡先跑!他媽的老子大不了揹著你跟他們同歸於盡,想拉我的隊友下水那你就是做夢!」
「我的隊友全員存活,加上你們一共十四人,主星的人再強他們也只有九個人,我們能贏!只要幹掉他們所獲資源旗我們按人頭分配我可以給你們承諾!」
肖四方沒有放棄,急到說話都忘了斷句:「想想參賽的目的想想死去的隊友想想星球的未來再想想你們的下一屆!你們真的就滿足於這四面資源旗嗎你們真的要把壓力留給你們的學弟學妹嗎?!和我們合作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肌肉虯結一副成熟相但實際年齡才十九歲的大男孩喉結滾動,呼吸紊亂。
要說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可他賭得起嗎?
「你們九個人,我們只有五個人,去弄主星隊還會出現死傷……到時候就算我們聯手真的幹掉了主星隊,你們會放過我們嗎?」
「不存在放不放過!如果這次你們不幫忙我們就是死路一條,在合作的同時你們還是我們的恩人!338是一個連身為流民的我都能包容接納的存在,仁慈善良刻在大家的骨子裡,絕對不會忘恩負義!」
「你想要保全你的隊友,我們也是,資源是要儘可能的多,但那絕不是最重要的,不然我的隊友們直接犧牲掉我一個換他們的逃脫不是更好嗎?!但他們都選擇了和我一起面對這說明了什麼你不會不知道!」
「我們是對手但我們絕不是死敵,我們可以創造一個共贏的局面你們真的考慮一下!」
「這個……」肖四方一把扯下自己的耳機塞到他的耳朵裡,「我的聯絡器,這是我的誠意。」
隊長一懵,就聽到耳機裡的罵聲。
「肖四方你別傻逼,沒了聯絡器聯絡不上你怎麼辦?!」
肖四方聽不到了,她只是用冷靜但又誠懇的語氣繼續道:「聯絡器在你們手上,你們就可以知道我們的一切動態,我的命也交到你們手上,只請你們幫這個忙,和我們一起反敗為勝,扭虧為盈。」
她冒險了,但她願意去賭。
這事因她而起,隊友們不放棄是他們品德高尚,但她自己不能理所當然接受他們陪自己九死一生。
為了實現夢想,她一步一步無比艱難地走過來,比起這些接納了自己的二等居民付出的真心,她是有更多保留的那一個,在今天以前她的夢想永遠凌駕於各種感情之上……
但人應該活在當下,夢想要追逐,已經得到的情感也要珍惜,要回報。
所以即便賭輸了,她也不後悔。
對於從獵物轉為合作物件的五人來說,肖四方的話就像一柄閃爍寒光的刀,深深地扎進他們的胸口,剖出少年人的熱血與丹心。
他們也不是一開始就願意逃跑的,作為一個星球最優秀的那幾個人,他們也想過大殺四方橫掃對手,為星球爭光博名。
只是比賽開始時的失利和四位隊友的犧牲讓他們有了更多的顧慮。
要是都死在這裡了怎麼辦?要是星球一點資源都得不到怎麼辦?要是因為自己的一無所獲害得家人被千夫所指怎麼辦?
無數的怎麼辦背後,他們何嘗不想為死去的隊友報仇,又何嘗不想替自己也替死去的隊友證明他們真正的實力絕不止如此……
心中的天平搖搖擺擺,左邊是爭,右邊是不爭,分不出高低上下。
這時候,五人隊長的耳機裡又響起了徐誠心的聲音。
「你好,我是338的指揮,我完全理解你們不願冒險的心情,也不勉強你們參與。現在我們的隊員正在前往攔截主星隊伍的路上,請求你們不要為難她,放她回來和我們一起打完最後一場……她身上的資源旗就當是我們的謝禮。」
五人隊長眼眶一熱,心底像灌注了岩漿一般滾燙。
最後一根稻草輕輕落下。
天平左側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勝。
「366隊長何牛,願意帶領剩下的隊員拼死一戰,只要你們信守承諾!」
頻道里的呼吸停了一瞬,下一秒韓思思便做出了回應。
「我是338隊長韓思思,我承諾本戰所得資源旗按人數公平分配,戰後友好分開,絕不毀約!」
「哈哈哈哈——」何牛仰天長笑,「那就拼了!」
剩下四人也都哈哈笑起來,臉上的神采無比耀眼。
「好的。」指揮官版徐誠心再度上線,「目標人數九,資源旗數不勝數,難度十,請各位注意指令,及時反應。」
「勝利是我們的。」
主星隊。
隨著距離的不斷縮短,尤來亞終於得到了想要的訊息。
「另一支隊伍和流民隊沒有瓜葛,他們在往東走,而流民那隊往北跑了……但有一點很奇怪,那個流民原來都稍微落在後面的,現在被揹著跑了。」
由於無人機高空拍攝需要放大鏡頭的侷限性,主星指揮除了找人時不斷切鏡頭放大影像辨認身份,只負責追蹤的時候就沒有浪費視野落眼區域性,畢竟他們本身也在躲監察星的隊伍,一臺需要繞著自家隊伍所在警惕四周,而另一臺也要觀察兩支隊伍是不是正在靠攏,因此高高俯視的主星指揮根本沒有發現那轉瞬即逝的小插曲。
尤來亞皺了皺眉頭,「那個流民跑不動了?你切近景看看什麼情況。」
指揮依言照做,很快發現肖四方身上破爛的戰鬥服和血跡。
「她身上有傷。」
「嘖。」尤來亞撇撇嘴,「這338對流民可以啊,這都沒丟下她不管。」
「畢竟少一個人就少一個戰力?或許是打算關鍵時刻再讓她出去當替死鬼。」指揮惡意猜測,「畢竟他們現在也還不知道獵手是我們。」
尤來亞想了想,道:「這個先放一放,到時候大家警戒點別留手就行。」
指揮點頭:「好,調整方向,往北繼續前進,速度再快點,他們方向選的不錯,往中心戰場去了,我們要在他們扎進人堆之前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