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兩夜,338愣是從觀戰室所有人集中討論演到他們倍感無聊轉移目標。
低調到根本不和任何人交鋒,只拖著肖四方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八位一體和單獨游離。
饒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擁有空中視野的他們還是跟開了掛似的,賽場內的九人一路暢通無阻有驚無險地收集到了足足六面資源旗,而徐誠心收集到了無數的資料。
比如哪幾支隊伍不能招惹,一般情況保持多遠距離不會被對方隊伍發現,槍械在交鋒中使用的頻率高不高,都採用些什麼樣的戰術……
此時此刻,論資源旗獲得量他們雖然不是最多的,但在參賽隊伍不好招惹榜上,最大限度儲存了實力的他們絕對能進前十。
非常的有競爭力。
晨光初露,時間剩不到三十個小時,養精蓄銳至今的隊伍終於準備露出獠牙。
「資源旗基本上都已經落在參賽選手手裡,隊伍與隊伍的廝殺早在昨天白天就已經開始了。」韓思思壓低的聲音在頻道內響起,「但戰火的猛烈意味著資源的集中,我們的目標是十五面資源旗,只要對手挑選得當,我們只需要全力以赴打兩場甚至只打一場,就能完成我們的任務。」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除了四方和寶柏,還有槍法出眾的黃單,我們其餘六個人的實力在這麼多優秀的選手中真的非常的一般。」
他苦笑一聲,眉宇間隱隱的傲氣早就被磨平了。
「正面硬扛我們根本支撐不住幾回合,所以院長才安排了這種戰術,既為了更好的獲取資源,也為了最大限度的保全我們。」
「四方,我很抱歉……」
他越說越感性,徹頭徹尾的理工學子肖四方趕緊給他打斷了:「幹嘛說這些啊,團隊有分工,只是我比較合適而已。不要浪費時間啊,趁著天還沒全亮,趕緊打兩場就躲起來。」
「來吧。」
她迫不及待想要大幹一場的架勢讓難得抒情的韓思思一噎,只好暫時收起肉麻的情緒,吩咐道:「盧意幫她準備一下。」
「知道。」
尖銳的刀鋒向下,將完好的戰鬥服劃出兩個大口子。
盧意把手中的刀遞迴給肖四方,垂眸掩飾住擔憂的神色,彆扭道:「你可別真的把這命給送出去了。」
「我儘量啦。」肖四方活動活動手腳,戴上了隊伍中唯一一頂頭盔。
盛夏看著她,緊張地問:「要不還是在裡面再穿一件戰鬥服吧,多少減輕點風險……」
「哎呀你怎麼婆婆媽媽的。」寶柏一把推開人,「那樣就不真了,戰鬥服又不擋子彈,對她來說威脅最大的還是槍手好嗎?」
作為隊伍中最大殺器的黃單趕緊附和:「雖然槍不多,但要是有人蹲點狙擊還真的有點麻煩,四方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會小心的。」肖四方抬起手腕,把身份環完整的露出來,無論動作心態都比這些男孩酷多了,調整了一下耳機,對遠方的徐誠心說了一句「辛苦了」。
正常狀態的徐誠心嘆了口氣,回了句不辛苦。
指揮室雖然只有他一個人,但隊友們很配合地為他製造了很多小憩的時候,接下來二十四小時不合眼他還撐得住。
肖四方獨自出發了,頂著一頭兩天沒打理的亂髮,踏著因晨露而微微溼潤的泥土,在球棉叢和山路間飛快地穿梭起來。
攝像機保持著距離,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一口氣行進數千米,多次在某些隊伍可以感應或者觀測到的範圍內穿過,天光即將大亮的時候,徐誠心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目標。
「總人數八,帶傷人數二,資源旗至少六面,槍支至多一把,偵查裝置無人機,不確定是否具備生命掃描器……任務評估難度九,是否接取?」
肖四方深吸一口氣:「接——」
「安全距離三百米,已進入風險區,四方已經被察覺。」
徐誠心冷靜地掃過螢幕的每一寸,不斷下達指令,「埋伏隊準備,保持距離,注意東南和西南兩個方向,存在非目標隊伍靠近,注意躲避。」
「收到!」
嘀——
輕微的警報聲響起,狼吞虎嚥吃著營養泥的隊伍精神一振。
「西北方向有敵人靠近了,你們都清醒了吧?」
指揮的聲音不緊不慢,慵懶地從八位隊員耳朵裡響起,聽起來,沒清醒的應該是他才對。
「人數呢?」隊長握緊長刀,凝重地看向西北方向。
「在看了在看了,馬上就來。」腦袋大的無人機輕盈地飛舞,無知無覺地在一臺智慧攝像機下方飛過。
區域性畫面放大,指揮咦了一聲。
「怎麼了?」
「只有一個人啊。等等,我再看看!」
指揮集中注意力,畫面切了兩次,終於放大到能夠把人看得清清楚楚的程度。
畫面上,一個戰鬥服上有明顯破損,頭髮糾結成綹的女孩抹了一把臉,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在判斷應該往哪個方向走。
「落單的,還是隻剩下一個了?」
指揮輕輕低語著,隨意撇開的餘光忽然抓了一些什麼,視線對焦集中在她手腕的身份環上。
他笑了起來,「你們猜怎麼著,我們發現終於撞上那個流民了,本事不小啊,居然還活著。」
隊長無語:「……我只想知道到底是幾個人,你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
「能捕捉到的畫面內就她一個,挺狼狽的吧,大機率是跑丟了。」
「不應該。」隊長很清醒,「一個流民,參與到資源戰裡肯定不簡單,即便是被隊友排斥,她就算為了活命,也一定會死死攀住隊友才對,怎麼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裡?」
指揮連連點頭,道:「是是是,所以我已經開始在周邊查探了……再次表揚下你們哈,這種至尊級裝置都被你們搞到了,簡直超神。」
隊長冷笑:「你這麼快就忘了昨天發生的事了?查清楚周邊,昨天要不是克蘭自我犧牲,我們就栽在主星那群人手裡了,你還想重蹈覆轍?」
指揮默默閉上了嘴巴,穩重起來。
「三個方向都有隊伍,一支隊伍沒動,另外兩支雖在前進但速度不快,方向也不盡相同,這些人離我們都有千八百米。」
隊長沉思起來,「意思就是說,那個流民確實是‘孤兒’?」
「是的,估計是人失散了,隊友懶得接應,指揮中心也脫離了,打算回入口……她動了,正在向我們靠近。」
「這麼順路,那就殺了吧。」隊長輕描淡寫,「讓我們來幫338除掉這個汙點。」
指揮一笑,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得令~全體都有,以隊長為中心,包抄她!哦對了,距離這麼遠,暫時不用擔心別的隊伍會撞上來!」
兩方距離僅剩一百五十米。
肖四方的耳機裡也傳來的最新指令。
「上鉤了,四方改道西北,其餘人員同向接應,提前埋伏!」
「對方的無人機也是呈像裝置,覆蓋面廣盲點也多,我們很有機會!」
「明白。」
肖四方裝作無意識抬頭,找到了無人機,佯裝茫然地看了幾眼,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
手忙腳亂似的轉了一圈,她先往西南方向跑了幾步,一個跟頭摔倒在地。
種種「失誤」讓目標隊伍極速拉近距離,縮短到僅僅六七十米,雙方都能看到彼此了。
肖四方一扭頭衝向西北方向。
耳朵裡是徐誠心冷靜的聲音:「四方注意變位,其餘人員加速衝刺。」
數發子彈落空,槍手低咒:「該死,她怎麼能像這樣上躥下跳全身位變換!」
「別急,她總有累的時候,距離已經在縮短了。」
肖四方再次撲倒翻滾躲開槍擊,兩者距離僅剩三十米。
而338其餘眾人距離肖四方,也只剩下兩百米。
徐誠心的聲音也緊繃起來,急切地喊道:「隊長文森寶柏直接上,盛夏舉槍埋伏,你們四個都不用躲鏡頭,其餘人就地隱蔽!」
所謂戰術,核心要點只有一個——騙。
無論使用什麼方法,只要把對方騙倒,就是成功的。
一直到生命掃描器發出提醒,算計著距離一直把精力集中在追捕肖四方上的指揮才發現不對,無人機畫面緊急切換,照出背滿資源旗,神情冷靜的韓思思。
「中計了!」
隊長腳步一滯:「什麼意思?」
「那個流民確實是個餌,有埋伏!」指揮語速極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鏡頭刷刷切換,幾秒後重新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但是不要緊,他們才三個人……停下,後方有槍手埋伏作為後招!」
好一招計中計,流民是誘餌,資源旗也是誘餌,埋伏的槍手才是他們真正的殺招!
指揮冷笑,可惜了,他什麼都看得到。
他自恃擁有掃描範圍一百米的生命掃描器,和可以隨意切換視角,視野極大的無人機,對自己偵查到的情況深信不疑。
「他們自己送上門來,我們吃得下!」
「注意他們的槍手,對方位置有利,不要被他們帶入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