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小姑娘有時候轉不過彎來,有時候卻又敏感的很。

岑薄奇道:「這你都知道,怎麼前幾天問我那件事,就一直想不通呢?」

他忽然岔開話題,肖四方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那麼大的秘密,我想不通很正常的,又不像今天這種事這麼淺顯。」

她反駁的聲音略大了一點,羅拉聽清楚了她的話,先是瞥了那個不著調不靠譜的長輩一眼,再看四方。

「什麼淺顯?」

有人湊過來,肖四方只好打住,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羅拉聽完後詫異道:「不錯嘛,我也這麼想,這太不巧也太巧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倒霉的事情。」

兩人意見達成統一,馬上勾肩搭背討論起來。

「既然它們存在主觀故意,那我們就危險了。」

「是的,它們隨時都有可能偷襲我們,要是我們沒有在捕獵那還好,如果趁我們在跟異形纏鬥時下黑手,那就凶多吉少了!」

「也不知道這顆星球上還有沒有異形人,要是還有,剩下的異形人組了異形大軍來搞我們怎麼辦?先是化零為整,再化整為零,打得痛又抓不著,把我們逐個擊破!」

「看來需要有個人時刻盯著四周才行!」

最後一句兩人異口同聲,並且一個遮遮掩掩一個光明正大看向了走在他們前面的修長背影。

岑薄後腦勺長了眼睛,當即轉過頭來,和她們視線相對,嘴角彎彎,明知故問。

「哪個人?」

肖四方和羅拉同時收回目光,閉上嘴巴。

誰也沒把他的名字說出來,肖四方不敢,羅拉也不敢。

前者是迫於身份差距那個不敢,後者則是對他辦事能力不放心那個不敢。

總之他是第一人選沒錯,但絕不是最佳人選,兩人到底還是打消了念頭。

在視窗核算完積分,異形虎的三百六十積分分成三份,肖四方出力最少得九十點,加上其他獵物統共一百二十三點,算是這個星期收穫最多的一天了。

積分分配完,幾人討論了明天的安排,各自開房休息。

肖四方洗了個熱水澡,趴在床上給八面發訊息報平安,然後被子一卷把自己包了起來。

一閉上眼睛,五個裹屍袋和女孩哭泣的背影交替在腦海中出現,間或穿插數月之前異形入侵338時的種種畫面,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在沒進內城之前,她一直是隻為自己前進的道路發愁的,可越是往上走,許許多多從來沒想過的東西不停地冒出來,讓她不禁懷疑,就這樣按部就班走下去,真的能改變什麼嗎?

就算真的改變了,改變後的這個結果真的就是絕大多數人想要的嗎?

為什麼外公和岑副院都要他自己去尋找答案,直接告訴她這個不算秘密的秘密,能對結果產生什麼影響?

她想要的,又到底是什麼東西?

翌日。

肖四方頂著大大的黑眼圈離開房間,來到約定的集合點,萎靡不振的樣子嚇了羅拉一跳。

「你怎麼了?」

昨晚發作了一回的喬休爾臉色都比她好得多,幾人擔憂地看著她,「不會是被昨天的異形人嚇到了吧?」

「沒有。」肖四方搖頭,「只是想了一些東西,睡晚了。」

她一語帶過,眾人也不細問,羅拉拍拍她的肩膀,笑說:「那正好,今天警戒四周的人就決定是你了。」

這個安排太適合她現在的狀態了,肖四方坦然道謝,和他們一起朝樓下走。

或許是受了昨天發生的那件事影響,大廳異常安靜,平時總是吵吵嚷嚷的營養泥售賣視窗也只有寥寥幾人在排隊,很不尋常。

肖四方打了個哈欠,再抬眼,打算邁出去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身邊其餘人包括岑薄在內,每一位都停了下來。

異殺會寬闊到可以容納數千人的大廳彷彿從公共場所變成了私人客廳,傭兵們貼著牆角行走,而中間寬敞的區域被昨天見過一面的巡檢執行官圍住,中心位置坐著幾十個看不清面容的人。

羅拉抓住一個要往樓上房間走的傭兵,說了幾句客氣話後,很快從他口中得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昨天那六個學生是主星第一學院的,都是有身份的人,雖說他們死亡時是作為一個普通的傭兵遇難的,但人家到底跟我們不同,那肯定不能白白死了。」

「這不,殲異軍編制明確沒法呼叫,第一學院的學生們卻是自由的,他們自發組織了人員報仇來了,聽說裡頭還有皇室的人呢。」

「反正死的那些來頭不小,這些人我們也惹不起,巡檢執行官都跟他們私人護衛似的被徵用了……」

「總之不是我們該管的,別往上湊就得了。」

那人說完匆匆離開,幾人面面相覷,一致決定當他們不存在,平時怎麼樣還怎麼樣。

肖四方夾在隊伍中間,默默經過這群人佔據的空間周圍時,一道暴躁的聲音闖進了她的耳朵。

「還沒聯絡上岑薄?!」

肖四方眼皮一跳,下意識回頭看了當事人一眼。

後者的表情在面具的遮擋下看不分明,但感覺上有些不以為意。

回答的聲音略低,肖四方只能聽個大概。

「……在休假……正常……可以不接受……」

暴躁的聲音則又拔高了幾分,讓附近的人都能清清楚楚聽見他說的每一個字。

「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個東西了?!有他拒絕的份?既然醒著那就應該——」

「殿下!他的職責範圍不包括任何私人請求!請您慎言!」

暴躁的聲音被打斷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肖四方往那中心瞄了一眼,辨認出發脾氣的或許是黃色頭髮的那一位,正想再看兩眼,守在那裡的巡檢執行官已經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離開,不讓她再看了。

為什麼一定要岑副院在場?又為什麼用這種飽含惡意的口吻?

肖四方收回視線,一邊往前走一邊想,總覺得剛才聽到的話有哪裡怪怪的……

拿到已經加熱好的營養泥,幾人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來。

羅拉看著對面跟別人不一樣的粥撇了撇嘴,低頭猛扒拉營養泥,又抬頭惺惺相惜看看肖四方,才覺得心頭那口氣嚥下去了,一拳捶在桌面上。

「剛才你們聽到些什麼了沒有?」

琳琅第一個附和,向來柔軟的語調充滿憤怒:「聽見了!什麼垃圾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