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一點了嗎?」下意識去撿東西的肖四方遠離總是讓人鬼迷心竅的聖父大人,自己跑到白雪身邊,關心地問。
腫著臉依然不減美貌的女孩搖了搖頭,漂亮的剪水眸溫柔地看著她,「我沒什麼的,你有受傷嗎?」
「還沒來得及受傷。」肖四方說著,看了攙著人的盛夏一眼,俊秀的年輕人耳根一紅,到底沒鬆手。
實戰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們幾個參賽人員反而和老師們一起落在最後。
系主任已經把這件事上報給監察局,接下來只要好好看管這五個活人一具屍體,等上面的人前來接手,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選擇性有眼色的肖四方和她命中註定不能擁有的白雪又相互關懷了幾句,往後退了退。
魯達拍拍她的肩膀,和她搭話:「你知道這些人衝你來的?還特意帶上了防護罩。」
「就是直覺,我來的路上徐學長給我發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好像就是特意來找我麻煩的。總之有備無患嘛,我就管盧意借了一隻,結果真的用上了。」
想想防護罩的價格她都心疼,總資產一共也沒多少,最近花錢怎麼都是幾十萬上百萬出去的呢?
太大手大腳了!
魯達點點頭,環顧四周一眼,目光停留在一臉嚴肅和岑副院說話的威利身上,迅速地收回來,矮下身體壓低聲音道:「你要小心威利,我總覺得這件事和他有關。」
本來像這種無法證明身份的學生就不應該放進校園裡,可威利找遍了藉口,還配合他們舉辦了這一場擂臺賽。
要說他沒鬼,打死魯達都不信。
肖四方嗯了一聲,她一直有在小心院長,從院長今天的表現看來,他也確實不想打算放過自己了的樣子……有點煩人。
「對了,你的身體強度是不是趕上來不少,今天的發揮比期中考那次還要好一點?」
「身體強度是有在提升啦,不過並沒有一下子提高多少,無論是骨骼皮肉還是耐力,仍舊是拖後腿的致命傷……最近訓練強度倒是比較高,我和盧意五點就起床了,會趁著沒人在宿舍樓的空地上練一會兒,晚上睡覺前也會看時間安排打一兩場。」
那場入侵抵禦戰結束後,為了儘快提升實力,她給自己制定了更加嚴苛的學習計劃,每天除了保證五個半小時的睡眠,乾巴巴的知識學習都儘可能分攤到走路吃飯等時段上,爭取出更多的時間訓練以及研究實戰技巧。
被盧意發現後,很多單人的訓練就改成了雙人對打,更有效率了。
對於自己的努力肖四方很是坦蕩,在魯達的追問下還無私地分享出了時間表,再加上兩人同為戰鬥系與製造系兩大專業的學生讓她生出惺惺相惜之感,特意又加了幾句。
「製造系的內容比較複雜,記憶點相對凌亂,純粹死記硬背下來的知識點在我們的記憶曲線裡儲存不了多久,所以得輔助對應的實物資料加強認知,自然記憶。就比如我們最熟悉的曷金,它的固體形態和液化標準完全可以結合對戰異形時經驗,根據血量面積,入射點,擴散範圍等等進行意識補充,就永遠都不會忘記了。」
「再比如化合產物油細塑材,它是最受歡迎的隔離物,無論是星際飛船的防腐蝕層,還是傳統機械的絕緣板,都在它的應用範圍內,那麼就可以根據通用環境來聯想記憶其特性……」
魯達:「……」
對不起,他只知道超合金刀的原材料是曷金,但從來不知道什麼血量面積入射點擴散範圍,也並不知道油細塑材原來是個隔離物,甚至他根本不想去加深什麼記憶曲線,他只是一個簡簡單單不花裡胡哨的輔修生,沒打算按照製造系主修生的課業難度來刁難自己。
真的,沒有。
肖四方踏出實戰樓時,威利還在痛心疾首地向岑薄表示自責。
「是我考慮不周,還好有您在,不然這次的事情我是難辭其咎啊……」
垃圾。
肖四方在心中呸完,就被一直等在外面的室友和肖八面徐誠心圍住了。
「四方你沒事吧?」
「聽說那幾個人是專業的殺手,真的嗎?!」
「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這麼折騰。」
「防護罩的錢別忘記轉我,你用了吧?別想佔我便宜……」
「唉,這有第一次會不會還有第二次啊?」
肖四方手忙腳亂地轉了錢,拍了拍慣會杞人憂天的八面,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回去了。
回到寢室先洗了個澡,再出去的時候室友們又刷起了論壇,邊刷還邊交流。
「為了以防萬一,考伊斯學院那邊的老師還是過來確認了,果然不是他們學院的學生。」
「想想也是吧,上門挑釁還直接動手打人,就算打贏了回去肯定也要被處分,哪個學生這麼傻?」
「我看論壇上有個分析沒寫錯,這些人應該是極度仇視流民組織派來的,目的就是把四方給咔嚓了,只是沒想到會被反咔嚓而已。」
「四方你洗好了?我的天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大毅力,能把每件事都做的這麼好嗎?」
室友們暫時放下論壇,紛紛轉頭期待地看著她。
「第一沒有每件事都做好,第二……」肖四方看看沒心沒肺的五位流民室友,把掛在自制桌面小架子上的一串手鍊拿起來戴上,欣賞了一會兒才道:「為了證明我們並沒有那麼差,然後爭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眾人乾笑,偷偷看了盧意一眼,見她沒露出什麼鄙夷或者厭惡的表情,才有人開口。
「四方,平權運動都沒爭取到公平競爭的機會。」
言下之意,一群人都不行,一個人就更不可能了。
肖四方不以為意,「那是因為平權運動的出發點不對,為什麼要用以低人一等的身份去抗爭呢?為什麼要通過改變二等居民的意識,靠讓他們理解我們被剝削的程度,來為自己爭取權益?既然目標是平權,那爭取權力的同時必然也要以相當的責任義務去要求自己,只要我們自己強大了,二等居民又憑什麼看不起我們?」
肖四方看看有點懵的室友,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啦,平權運動的犧牲也是有價值的,不然也就沒有能夠走出新路線的我們了。」
啪!
盧意拍桌子,竟然是她第一個站出來表示贊同:「說得好,知道我們為什麼這麼討厭流民嗎?還不是因為你們屁用沒有還要消耗資源!」
看她這麼理直氣壯大義凜然,肖四方卻並沒有對她的贊同表示感謝,反而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一下嘴,「是嘛,那你又知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這麼沒用呢?一切向上進取的機會都被全面壓迫,任憑我們多麼吃苦耐勞願意拼搏,都沒有用呢。」
盧意一噎,隨即又道:「怎麼會沒用,你不是就出頭了嗎?」
「那你知道,要有多少資源的集中積累,才有了這樣一個我嗎?我們的抗爭比你想象中要難無數倍。」
盧意想起了上次她們吵架的事情,那一次是因為低估了流民的能力而爭吵,這一次卻是因為高估了流民的可能而爭執嗎?
「不過你也沒必要深想,我們會付出我們的努力,你自然也有你要承擔的責任不是嘛?」
肖四方並不介意她的不理解,她一直都不需要內城人的理解。
氣氛凝滯了,艾達緩過來後打了個圓場,「你們知道廢墟星開放的事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