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強是改變命運最有效的途徑,沒有之一。
至少這一刻,克瑞斯學院的學生們都是這麼認為的。他們親眼目睹肖四方和徐誠心用實力扭轉流民口碑,從輕蔑到尊重親身體會,什麼階級差異,此刻好像不存在了,變成了單純的因人而異。
流民們不都是那麼無能下作的,正如二等居民們也不是個個都品德高尚。
克瑞斯學院學生內部,突然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諧,年輕人們不再對彼此豎起敵對的尖刺,輕快地在校園裡擦肩而過。
感覺世界都美好了很多。
當然,也有那麼一小部分人不這麼覺得,反而倍感日月無光。
比如段飛飛,比如威利。
「跟流民和解?真是愚不可及!」威利在辦公室發著脾氣,鍾愛的茶水都喝不下去了。
段飛飛陰著臉,或者說自從陷害不成反被系主任責罰後,她的臉就沒轉晴過,此時當然是跟著冷哼,「都是那個肖四方搞出來的,原來的徐誠心可沒有這麼多不三不四的念頭,在傳統機械老實得很呢!」
威利想想都糟心的不行,當時特里要是沒把事情交給陳煥那個飯桶,早就除掉這禍根了!
「不行,不能再讓她繼續破壞我們學院的氛圍了。」他下定決心,還是要趁早把人除掉,不能再顧慮監察局了。「她那個弟弟肖八面,有沒有什麼可以入手的點?」
段飛飛一想起他就恨得牙癢癢,「沒辦法,系主任那裡盯得緊,我找不到機會。」
威利緊緊皺著眉頭,「只能等下學期,趁野外實訓的機會解決她了嗎?」
「那時間也太久了!」段飛飛憤恨不已。
威利何嘗不覺得夜長夢多,可總不能在學院裡下手,那不是自找死路麼。
要是有一個能把她捲入是非的機會就好了……
可上哪兒找這麼個機會呢?
時間在安逸中飛快流逝。
期中考試過後,肖四方再次榮登戰鬥系、製造系雙榜首,徹底粉碎還在校園論壇裡低調流傳的「運氣論」。
普普通通全滿分的肖八面則為成功蹭到了答疑機會歡天喜地,渾然不知自己已被資訊學院的老師們「通緝」,甚至被他們查到了公共閱覽室,全面埋伏攝像頭後,只等他下一次露面,就抓個正著。
當然,這些事都和兩個當事人沒有什麼直接關聯,他們忙著呢,既要學習,又要給胖老闆打工。
週三下午,姐弟倆難得一起去了一趟舊機倉庫,一進門就被哭喪著臉的胖老闆和黑瘦漢子怔住了。
肖八面小心地掃了四周一眼,發現原本除了週一每天都會增多的舊機,今天還保持著昨天晚上他離開時的樣子。
反常,相當反常。
見到他們過來,胖老闆無精打采地擺擺手,「先別忙,我有事情要宣佈。」
肖四方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果然,下一秒胖老闆的話就驗證了她的猜測。
「我們一直以來供貨的二手市場主在異形人入侵那會兒遇難了,她老公接手生意後,到現在為止不到一個月,把整個產業敗光了!」
「之前給他們供貨談好一個月一付款,那個沒用的王八蛋剛接手時正好應該給付第一筆貨款,當時跟我們賣慘說他對整個業務還不熟悉,再加上發生戰爭後出現了損失,希望我們理解一下,通融一個月……」
胖老闆咬牙切齒,「結果這個月該付貨款的時候,他直接破產倒閉了!所以我們兩個月的投入都拿不回來了!」
「還不單單是這樣。」黑瘦漢子疲憊地搖搖頭,接過話頭繼續講,「因為沒有預料到最大的客戶會破產,我們這段時間的投入太大,貨物積壓嚴重……再加上天網崩潰那段時間,我們基本把現錢都換成了防護罩和氧氣,現在資金鍊也斷了,貸款馬上到期,還不上就麻煩了。」
肖四方:「……」總感覺這個走向似曾相識。
她回憶了好一會兒,終於在胖老闆臉上找到了答案。當年這位老闆不就是因為發展勢頭超前,沒做好風險預判而破產的嗎?
這是在同一個地方不斷地摔倒啊。
「要是能在短期內把積壓的這些貨都賣出去就好了,那收回來的錢至少能把貸款先還上。」胖老闆愁眉苦臉,「可除了那跑路的王八蛋,我們手上的散戶又消耗不了多少,可怎麼辦啊。」
創業可真的太難了。
他的運氣也真的太背了。
黑瘦漢子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要不然我先把房子賣了……」
胖老闆:「不行!你就那麼一間房,賣了住哪兒?!錢我來想辦法,那個修理鋪在我老婆的操持下也賺了不少,大不了我給她再打一頓!」
他語調悲壯,黑瘦漢子也感動了起來,「可是胖子,當初你願意跟我合夥出來創業,不就是想向嫂子證明你還可以東山再起,想要提升家庭地位嗎?」
胖老闆悲痛道:「顧不了那麼多了,先把錢弄來再說!」
四方八面:「……」
他們抱頭痛哭的樣子真的太慘了,哭到後來肖四方都開始不忍心,在心中盤算盤算自己的資產,開始打探他們的負債情況。
「貸款要還多少?」
胖老闆紅著眼睛答:「不多,就兩百萬,要不是那王八蛋跑了,收回來的貨款直接就還上了。我們現在湊了六十萬,還差一百四十萬,可怎麼都擠不出來了。」
一百四十萬倒也不算多,可按照胖老闆這創業水平,說不定又是一次悲劇的開始。
肖四方慎重提問:「如果這次貸款能解決,這些積壓的貨能處理掉嗎?」現在傳統機械的舊機都是八面在拆,而她只負責新興機械的拆卸和維修,據她估算,b房倉庫裡至少屯了成本兩百萬的新興機械,要是賣不掉,胖老闆的本次創業還是隻能以失敗告終。
對此胖老闆本人直嘆氣,還是黑瘦漢子捏了捏眉心,回答了她的問題。
「二手市場競爭激烈,除開一些散戶基本都被兩個平臺包圓。我們和現在這個破產的市場主簽訂合同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在對家那裡留下了名錄。我們的客戶破產後,對家也聯絡了我們,願意以低於市價百分之三十的價格,幫我們清理庫存……他們要趁火打劫,肯定是沒辦法建立正常的合作了。」
他苦笑:「所以要靠我們自己解決這些庫存,根本不可能。」
肖四方疑惑:「你是說二手市場原來是由兩個平臺一起分攤的,既然是這樣,那倒閉平臺的客戶這麼快都被另一個平臺吸收了嗎?」
她這個問題問的奇怪,黑瘦漢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就算是沒被吸收,我們也沒地方找這些客戶,沒有意義。」
胖老闆點頭:「對啊對啊。」
「我們找不到他們,不能讓他們來找我們嗎?」肖四方只做過一些倒賣的小生意,對這種需要整體運營的程式不瞭解,單純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一個平臺倒閉了,對常駐這些平臺的使用者來說應該是個大訊息吧?趁這個機會,以平臺倒閉庫存積壓急需清倉的名頭,試試看把他們拉過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