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月考,學習的氣氛逐漸濃厚,嬉笑打鬧的身影減少,校內的長椅坐著的不再是甜蜜膩歪的情侶,而是認真複習的學生。
這是新學年的第一次月考,也是學院宿舍制度改革後的第一次考試,本次月考的成績將直接決定未來一個月的住宿條件,學生們想不重視都不行,稍微有些想法的都鉚足了勁兒學習,好保住當前的位置或者再向前動一動。
相比起來,不在宿舍競爭範圍內的傳統機械系學生就很輕鬆了,艾達娜拉她們正常學習娛樂,時不時朝寢室裡另外兩個挑燈夜讀的娃兒投去同情一眼。
月考後天舉行,雙專業的學生們稍微辛苦些,白天考完了晚上還要考,時間安排十分緊張。
盧意的高馬尾已經被她抓成了凌亂的麻線團,手中的電子筆都摔了兩次,煩躁不堪。
另一邊的肖四方狀態與她全然不同,複習腳步有條不紊,似乎雙專業的繁重任務並沒有給她帶來比別人多一絲一毫的壓力。
事實上,她的專業基礎也確實穩當,雖然沒有八面過目不忘的天賦技能,但多年來的學習慣性讓她的思維活性保持在一個遠超常人的水平,知識內容再多都處在她的消化範圍之內。
戰鬥系的考點範圍她已經全部複習完畢,現在在看的是製造系的內容。雖然是輔修,但與期末考和入學考不同,月考這種小考試是不單獨出卷的,輔修學生和主兼修學生都在一個題庫裡抽題,區別在於輔修同學在滿分一百的卷面拿到三十分,這一次月考的平時分就給了,而主兼修同學則需要達到六十分,才能計入這次小考的平時分。
課表沒安排上的製造系課程肖四方都抽時間補上了,只是製造系的內容遠比戰鬥系的複雜晦澀,有些知識點她還沒嚼透,為了防止卷面分太過難看,也只好再犧牲一點休息時間了。
啪。
盧意把電子筆摔到第三次,終於站起來了。
黑著臉出去接了水,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趿拉著拖鞋又進了衛生間。
艾達和娜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做出了同一選擇。倆人輕手輕腳走到肖四方身邊,捅了捅她的背,要她回頭去看盧意。
那場風波過後,她們和盧意的關係表面上看不出變化,但寢室氛圍可不大相同了,原本大家共處一室也透著股井水不犯河水的勁兒,現在那種隔閡感早找不著在哪兒了。
女孩子們心思細膩,有時候敏感一些,也不全是壞事兒,至少現在艾達她們都挺擔心盧意,打從心底也希望她不要老發脾氣,心情能愉快點。
「你問問她怎麼了唄?」艾達小聲道。
肖四方忙著複習呢,不太樂意分心,「你們自己去問嘛~」
娜拉瞪她:「不是你跟她關係最好嗎?」
肖四方心說這是什麼歪理,現在關心她的你們又不是我,跟誰跟她關係好有什麼關係。
不過如果堅持不問,這倆人恐怕也不會放過自己,放任盧意這麼吵吵下去也不是事兒,肖四方沒辦法,只好答應下來,「好吧,等她回來我就問。」
娜拉和艾達這次滿意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盧意啪嗒啪嗒回來了,拉開凳子坐下的動作也粗暴得很,渾身上下寫滿暴躁。
肖四方把椅子轉過去,面朝她的方向,看著她端起水又放下,拿起筆又扔開,不難猜到這個黑臉怪是為什麼在發脾氣。
從盧意和她們這些特供生分在同一宿舍這一點,完全可以看出來這傢伙的成績有多麼慘不忍睹,要不是戰鬥系對文化成績要求不高,她妥妥得進傳統機械系。
「你好吵啊,就不能安靜地複習嘛。」
盧意早發現她對著自己,聞言一個眼刀飛過去,「別和我說話,不然就直接打一架。」
肖四方恍然大悟般點頭,「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啊。」
「你!」猛地被戳心窩子,盧意憤怒地站了起來,「這幾天沒跟你吵,就得寸進尺了是嗎?」
肖四方根本不憷她,神情自若地壓壓手掌,「坐下坐下,你不就是因為複習情況不好在發脾氣嘛,可發脾氣能解決你不會的題?」
盧意僵硬還嘴:「那也不關你的事。」
「說不定有關,畢竟你發脾氣不能解決的題,我能解。」
「……」
盧意的胸口起起伏伏,寢室裡其餘五人提心吊膽都以為她要朝四方出手了,人挺直的肩膀忽然塌下來,半側過身體彆彆扭扭道:「你真的都會?」
「如果你願意相信,那就不要再耽誤時間了。」肖四方舉起電子本,給她看製造系密密麻麻的知識點,「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那就試試。
盧意咬牙,再怎麼樣都比到時候考不及格,明明是三班的學生,總成績卻不如後頭班級的同學來得強。
她拎起光屏,把題目擺到誇下海口的肖四方面前,「我學得最艱難的是《地勢學》和《綜合力學》,這張卷子是上一屆第一次月考的地勢學試卷,我自己做了一遍,在翻書的情況下只考了……三十六分。」
雖然羞恥,但她還是說出來了,「如果你能幫我考及格,我把這個光屏送你。」
肖四方擺擺手,時間緊張她也懶得開玩笑,直言道:「送東西就不必了,下次考前別在寢室裡摔東西就行。既然你對這兩門課的要求只是及格,又是臨時抱佛腳,那有些題目你根本不需要看。」
接過光屏翻開考點,她的手指在上面大肆滑動,刪掉了三分之一的內容,「這次都不用琢磨,剩下的必須弄懂。」
盧意眼睜睜看著她在剩下的內容上一個點一個點關聯對應題目,速度奇快,不到十分鐘,原本乾乾淨淨最多隻用熒光筆標出了幾個重點的考試範圍佈滿紅色的上標數字。
「這張卷子的題目你先彆著急做,先把這些題目都看了,結合考點和固定題型還不能理解的,你整理出來,我一起給你講一遍。」說到這裡,肖四方頓了頓,「靜下心來,開學才一個月,能有多少知識點?」
尤其戰鬥系,所有的知識都只為日後實戰打基礎,中心點就一個,多聯絡聯絡根本不成問題。
盧意難得沒有嗆聲,她自己焦急,看得出肖四方也急,真沒必要浪費兩份時間。
「行。」
她點頭,拿著光屏回到了座位上。
四周恢復安靜,肖四方的目光落回到電子本上,無縫回到知識的海洋裡,像一塊拼命吸水的海綿,勢要把自己沉進海底。
考試如期而至。
戰鬥系除開實戰課一共七門文化課,從早上八點開始四門連考,十一點鐘結束,休息兩小時後繼續考剩下三門,下午三點結束所有文化課程,三點半到實戰樓集合,依次進行近身格鬥的考核。
七門文化課考完,三班一片哀鴻遍野。
「有毒吧,居然比去年難那麼多!」
「求求了,讓我及格吧,我不能沒有這部分平時分……」
「考完就丟啊同學們!咱們是戰鬥系,等會兒的近身格鬥才是正經大考,拿出氣勢來!」
「害,聽說今年近身格鬥考法有變化,不再是往年那種兩人對打然後老師看心情打分的形式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變難了……」
「這個我知道,今年換對戰人偶了,向主星看齊,那邊好幾年前就是這種考核方式了。」
學生們高聲討論著,離開各個考場奔赴實戰樓。
一進場地,就看見二十隻橡膠皮人偶筆直地站立在不同的對戰區內,體表刻意塗成與異形一致的黑褐兩色,縱然遠觀,也帶著幾分不可名狀的威勢。
人偶旁邊分別站了一位老師,面容都很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