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說得輕鬆,照你來說,不論兩人是怎樣的,你都接受?」魏池憤憤的。

「是啊,只要兩情相悅,至少我怎樣都接受。」

「……兩個人都是男的,你也接受啊?」魏池話到嘴邊轉了個彎。

「……」

「看!看!不說話了是吧?」魏池雖然知道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覆,但是真這樣半開玩笑的說出來了,突然覺得很輕鬆,於是哈哈的笑起來。

胡楊林愣了愣,也笑了:「……口無遮攔!我可不想找個男人,你若找個男人,我不介意叫他弟媳。」

弟媳?魏池心中一動,覺得自己這個牛角尖鑽得的確有些乏味,既然兩人到了一處,哪個是夫,哪個是妻,真的有所差別麼?都說書讀多了會成榆木腦袋,看來自己也不能免俗。叫夫君就叫夫君吧……反正就算自己找個男人,大家也會叫他弟媳。

時政恰如靜慈想的那樣,魏池倒沒有受大的牽連,不過皇上也沒有安撫的意思,看來是準備徹底疏遠了。皇上縱然可以不在乎魏池,林孝林大人可真真的容不得他了。自這小子和禮部扯上了關係,他一直走著背運,這次又是險險過關。雖然禮部只是走了個馮世勳,並無大礙,但是也算是在六部面前折損了顏面。而且連著這幾年都是禮部在出事情,皇上的態度也越發令人惶恐起來。林大人想著自己一把老骨頭,眼看著再過幾年就能告老,是在不能被魏池這小喪門星拖累了,於是傾盡全力拉攏人上了批摺子,表示實在不能再要魏池在禮部了。

郭太傅拿著這些摺子有些犯難,讓魏池回翰林院?眾人要多心,讓魏池回兵部?皇上要多心,這樣個燙手的人去吏部?那皇上和眾人都得多心……讓魏池去南直隸?要是這人鬧起來怎麼辦?畢竟劉敏還在他背後……向芳勸郭太傅:「這件事情,雖然面上看來是內閣、東廠、錦衣衛辦砸了,但皇上心裡想要責罰的是你我……太傅,這會兒的事情還是由內閣去批覆吧,我們真的不宜在諫言了。」

「我明白。」太傅嘴上說著明白,其實他還真不明白。

向公公是個能把黃貴之流踩在腳下之人,自然不是尋常之輩,雖然皇上與太傅有多年的師生情分,但是比不上他對皇上的瞭解。在皇上還是王爺的時候,向公公就伺候著他,看著一個人長大,最能明白一個人的本性。陳鍄是個記仇的人,是個不在乎情誼的人,太傅不知道他的乖學生還有另一面。

郭太傅還是寫了個奏摺,建議將魏池調到刑部,做大理寺的左丞。

陳鍄看到這個奏章的時候,冷笑了:「禮部,兵部,現在是刑部……是不是要這個人把六部都跑個遍啊?」

向芳趕緊低了頭:「這也是內閣的意思,魏大人這次並未得到安撫,讓他調離個職位也是讓他安心,以免他覺得自己在禮部是糟了冷遇,他畢竟是高中前三的人,以往行事也很勤勉,如此安排能讓他心服。魏大人這人心高氣傲,怕他被林大人逼得急了,又扯出些事端……」

「魏池心高氣傲?朝中有學識的人多了是了,太傅不比他更有學識麼?」陳鍄把奏章摔在案前:「就照太傅的意思,讓他去大理寺……另外,免了他給太子講課的職位,讓他安分些!」

向芳退出來的時候嚇出了一背的冷汗。

「乾爹?怎麼了?」

「沒事……」向芳嘆了一口氣:「看來是要變天了……」

馮家的事讓京城的人們好好的議論了一番,後來有人說,馮家徹底是敗了,家奴妾婢都賤賣了,他夫人皈依了空門。順帶著也說說魏池,說他果然是打過仗的人,皇上喜歡的就是打過仗的人,他自然是沒有事的,還讓他去了大理寺。說說這些都是次的,大家聊得最歡的還是于冕於大人,都說他敢於為民請命,還有江南的老百姓走這路過來拜見他的,一時間名望遠達江南,人人都知道京城有這麼個好官。

魏池換到了刑部,但幸好也不必和鄭儲鄭大人共事,聯想之前的弊案,自己在他面前也不見得有好印象。到了大理寺,安頓好後,魏池得知自己被免了為太子講課的差事,也就看得淡了,安安心心準備起自己的事情來。

魏池知道戚媛不在意名分,但也不能就此委屈了她,雖然今後就要改名換姓,也再無名分,但魏池也想盡心做得溫馨,讓自己安心。

按照安排,三月二十八日,戚媛就先從白雲庵回來,坐尋常的小花轎到魏府,一切按照偏房的規矩來做。

京城裡自然沒人關心魏池納妾,所以戚媛的小花轎回到這個熟悉的小巷子的時候,這裡依舊安靜的出奇。候在門口的珠兒出來攙著戚媛的手:「娘子請瞧。」戚媛抬頭看去,魏府門上雖然沒有任何改變,但燈籠裡已經換了紅燭。

「咱們進去吧。」戚媛會心一笑。

自然也沒有賓客,院子裡靜悄悄的,像沒有人一樣。直到走到書房,站在門口的魏池也是平常衣著的樣子,穿著淡青色的夾襖,靜靜的看著自己。珠兒將戚媛扶到門口,魏池接過戚媛的手:「走吧。」

走吧,聽到這兩個字,戚媛覺得無比的安心,看著魏池的側臉,想象她高中探花時的樣子,似乎也能想到馮世勳高中時的樣子,那時自己還在乎他,所以才會恨這麼多年,但在則一刻,一切的恨都釋懷了。

「你瞧!」魏池開啟書房的門,只見裡面的一切都按照大婚的樣式佈置了,和屋外的樸素大不一樣。

「哎……弄這些做什麼。」戚媛在就寫信給她說要一切從簡,萬不要引人注意,見到此情此景還真是沒有料到。

「你再瞧!」魏池關上門,把夾襖脫了,裡面露出了大紅的衣裳:「和你的衣裳是一個料子的,好不好看?」

「好看!」

「再看看這個!」魏池把戚媛拉到窗前,拿起一張大紅的喜帕。

「哎……你給我蒙這個做什麼?」戚媛擋住魏池的手。

「我要和你做夫妻,自然要蒙。」

「……」

魏池拉開戚媛的手,把喜帕輕輕的蓋在她頭上:「我們不是姐妹,我要和你做夫妻。」

終於說出了這句話,魏池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去掀蓋頭,戚媛突然猛的抱住了自己。

「魏池……」

「嗯?」

「我們……今後,好好的過日子,之前那麼多不如意,都讓他過去吧,從今兒開始,咱們好好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