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池看他突然就嚴肅了,只好乖乖的點點頭。
陳昂轉身翻出了許多水粉胭脂。
「……」當陳昂沾了水粉的手指抹過魏池的臉的時候,魏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驚恐:「這是什麼……」然後打了個噴嚏:「下午還要去衙門呢!」
「魏池……」陳昂給魏池上了點淡淡的胭脂:「其實還真是個美……」
魏池正要接著嘮叨,陳昂拿了鏡子過來。
「……這……誰啊?」魏池差點驚訝的從凳子上跳起來。
這是魏池這輩子第一次盤起髮髻,貼上花鈿,塗上胭脂。魏池有點認不出鏡中的,忍不住拿手去摸自己的臉。陳昂捉住她的手:「淑女都是不摸臉的。覺得漂亮麼?」
陳昂有些佩服起索爾哈罕看的眼光來,他也沒想到魏池梳起髮髻會像一個十足十的女,特別是她看到鏡子後瞬間柔和的神態更為她新增了一份風情。
「站起來,」陳昂替他整理了從宮女那裡拿來的裘衣——略有點短,但是還挺合身的:「可惜沒有能穿的女的袍子。」陳昂從衣服堆裡撿起一件淡綠色的絲袍把魏池裹起來:「真像一位可愛的小小姐。」陳昂擰了擰她的臉:「別說……還真想把嫁出去了。」
長袍可能是哪位公子的,很長,蓋過了魏池的腳背。
魏池覺得自己就像藏一片茂葉林中的小鹿,心跳得越來越快。
「來吧!」陳昂牽起了魏池的手。
跨出房間的那一刻,魏池感到出奇的膽怯,比當年進金鑾殿還要驚慌。
陳昂把她帶到了湖面上的石橋邊:「今天院子裡沒有,乖乖的呆這裡。」陳昂她的鼻尖點了一下:「知道了麼?」
魏池想說點什麼,但是她發現自己被塗了胭脂的嘴有點不聽使喚,還沒緩過勁兒來陳昂已經走遠了。
何棋命關了園門之後就書房等著,不多時陳昂就回來了,要了杯茶水來喝。何棋終於見到了陳昂恢復了常態,不由得想旁敲側擊的問些事情。陳昂以為他要問魏池,沒想到卻是問秦月如。
「秦公子昨天晚上要回連珠山……」
「真是莫名其妙!」陳昂哼了一聲:「他這次要走就讓他走!」
「沒走成,戴師父把他攔下來了,估計氣也快消了。」
「說……」陳昂嘆了一口氣:「這幾天的事情怎麼這麼多?」
何棋遞了擦手的毛巾給陳昂,正要說兩句排解的話,外面有來報,說是畫師趙奎貞趕來了,已經到了外廳。
何棋奇怪:「王爺一大早讓何畫師來,是要作何事情?」
陳昂來不及接手帕:「……這,只管今天任何不得進暖園就是了,自有安排。」
陳昂暫時忘了秦月如:「快請趙先生進來。」
趙奎貞是秀才出身,讀書不是頂中用,但為及其風雅,以畫出眾。若是出身更好,也許就入宮有個職位了,可惜三代不境內,也攀不上什麼干係。錢賺得不少,但仍舊要唯他的吩咐聽命。陳昂一向出手大方,也曾為他捧過場,所以叫得這般急也趕緊來了。
「不敢讓您歇著,」陳昂笑道:「還真有個事情要叨擾您呢。」
「王爺太客氣了!」趙奎貞趕緊行禮,燕王這個為的態度確實令許多佩服。
陳昂果然沒有讓趙奎貞多歇,直接把他領進了後院:「一會兒您可別多問,有個美是個倔脾氣,好不容易今天哄得聽話了,您要給畫一張,讓傳世。」
「傳世二字不敢。」趙奎貞歉讓。
陳昂哈哈笑了:「您不敢?這京城就沒敢了。」
趙奎貞這是第二次進暖園,正奇怪這院子中為何不見他,又想到陳昂這個脾氣難以捉摸,也不便多問。只是暗想是哪家的女孩子能讓這個王爺道一聲美,是怎樣的美可以傳世,又是怎樣的倔脾氣讓王爺為她畫像還要偷偷摸摸的呢?
越往暖園裡走,越幽靜,景色越宜。
趙奎貞一路想仔細看看,可陳昂似乎是怕那失去了耐性,拉著他走得極快。因為趙奎貞忍不住東張西望,陳昂停腳的時候,趙奎貞險些跌倒。
陳昂趕緊捂住了他的最,拉他躲到樹後,等趙奎貞穩住了情緒,這才小心翼翼的朝外指了指。
趙奎貞探出頭來,只見湖上有座石橋連著湖心的涼亭,橋上確實站了個,披著漢式的絲質長袍,蔥綠色,身段瞧不真切,背對自己站的,容貌也瞧不真切。
趙奎貞不知何意,也不知此是誰,想問又怕唐突,既然陳昂等著,他也只好乾等著。不曾想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趙奎貞有些耐不住了,指了指橋上:「王爺……這……」
自魏池從戰場上回來,陳昂便高估了魏池的本事,經常覺得她可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看趙奎貞說話,趕緊著急的和他打手勢。其實魏池哪有那般厲害?趙奎貞不怎麼地,倒是陳昂手腳比劃的時候一隻藏草窩子裡的天鵝被驚得飛了起來,略過池塘,落水面。
陳昂被嚇了一跳,緊緊的抓住了趙奎貞的胳膊。
「誒!」陳昂拉他的袖子,想把他往草叢裡按:「誒?」
趙奎貞卻愣住了,只見那個久久未能回頭的少女被那天鵝驚得回過頭來——她有極好看的鼻子和嘴角,但這都是其次,她擁有趙奎貞這一生來從未見過的眼神,那種淡然的氣勢似乎不該存於她這樣的少女臉上,不是詩的悠然或落寞,不是少女的甜美或嬌羞,回首的瞬間,她似乎看著天下。
陳昂把趙奎貞拖回草叢。
趙奎貞的臉貼草葉上,心想,這算是驚鴻一瞥麼?
魏池理了理袖子,轉回了頭。
「王爺!小明白了!」趙奎貞艱難的回過頭。
陳昂長著口型:「明白啥了?」
「小能畫!能畫!」
能畫?陳昂心想,別畫個背影才好。趙奎貞見陳昂猶豫,趕緊點頭:「能畫!」
既然大畫師都這樣說了,陳昂只好信他,兩又偷偷摸摸的返回了前院。
「剛才王爺拉袖子的時候那位小姐回頭了。」趙奎貞喘了口氣。
「哦!」陳昂放心了,但旋即又想:「那麼一會兒您瞧明白了?」
「明白了,果然是個奇女子,王爺厲害啊。」趙奎貞擦著汗。
「……」陳昂懷疑他奉承,魏池雖然長相討喜,但也不至於被他誇成這樣吧:「這個事情關係重大,您可不得敷衍。務必要形似,還要有股韻味。」陳昂有想了會兒:「三天內。」
三天?趙奎貞想要爭辯,但轉念一想,三天還真的夠了。
「照王爺的辦!」
「可不能敷衍,要不本王要的腦袋。」陳昂是笑,但心裡真的有些放不下。
「腦袋拿給王爺就是!」趙奎貞自己起了興致,也沒談價錢就匆匆的回去了。
陳昂猶豫了一會兒,突然想起魏大還橋上,後背一涼,趕緊往後院趕去……只是這一次心情好了太多——不就是三千兩不到麼?魏大還是能為本王賺回來的。
魏姑娘,對不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