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個時辰,索爾哈罕還是沒醒過來,魏池覺得自己也坐著坐著快要瞌睡了,正準備再換個姿勢,索爾哈罕的嘴角動了動。
「什麼?」魏池沒聽清那幾個含糊的音,把耳朵湊近了些。
「餓了吧?」索爾哈罕嘟嘟囔囔。
「你和誰說話呢?」魏池又把耳朵湊近了些,以為是這姑娘在說夢話。
「和你!魏池!」索爾哈罕不耐煩的吼。
魏池耳道一疼,趕緊躲開:「你小聲些……」
「你回去吃飯吧……檔案留下……我……晚些看……」索爾哈罕眼皮都沒睜開。
魏池嘆了一口氣:「我扶你到床上睡吧……這樣歪著脖子要疼的。」
索爾哈罕呼嚕了一個鼻音,一動都沒動。魏池再次嘆了一口氣,全當是這人同意了,站起身想把她架到床上去。可惜長公主殿下已經睡迷糊了,歪歪斜斜的挪了幾步,便賴在魏池身上走不動了。魏池險些被壓倒,心想這人看起來瘦瘦的沒想到這麼沉,低頭看到了這人的革絲金腰帶——帶了這麼活受罪的東西,活該這麼沉!魏池連忙穩住身子,幫她把身上這些叮叮噹噹的硌人的東西都解的解,扯的扯。又深深的提了一口氣,總算是搖搖晃晃的把公主殿下抱了起來。魏池轉了個圈,終於是找到了床的方向,這才晃晃悠悠的抱著這人走了過去。
等把人放到床上,魏池鬆了一口氣,心想幸好胡楊林陪著自己每天都練著,要不今兒只能把公主您放橫了,一腳一腳踹到床上去……
到了床上,這女人估計也覺得舒服了,一蹭一蹭的挪了個舒坦的姿勢。
魏池找不著鋪蓋,只好回頭去撿剛才披在索爾哈罕身上的那件衣服,才抬腿,袖子被索爾哈罕扯住了。
看索爾哈罕嘟囔著嘴,魏池卻不敢把耳朵湊上去了:「祁祁格,你是不是要喝水?」
索爾哈罕不鬆手:「……」
魏池只好提心吊膽的把耳朵靠近些。
「……我昨天晚上好不好看?……」
魏池掰開了索爾哈罕的手指:「好看好看。」
「嗯,」索爾哈罕翻了個身。
魏池出了寢宮,對索爾哈罕的那個內侍招了招手。那個漠南姑娘趕緊走了過來。魏池板著一張臉:「你們公主要睡了,你們進去照顧著吧。」
內侍一臉茫然。魏池氣得牙癢癢,被騙了!這人根本就不懂漢話!緩了一口氣,魏池拿出了張笑臉,指了指宮殿裡面,又做了個睡覺的姿勢。那內侍看來是明白了,行了一個禮便匆匆的往宮殿裡面去了。
魏池慢悠悠的往回走,走到大門口,摸了摸肚子……居然餓了,不過幸好,這會兒也不算晚,回去還能混上一口飯吃。
王允義這會兒忘了肚子餓,那個穿火紅狐狸皮的小姑娘估計也是。
「你就是王將軍?好,給你魏池說,讓我嫁給他!」小姑娘指著王允義的鼻子。
王允義被那手指頭指得頭暈:「你是?」
「我是妜釋封岈家的女兒,叫祥格納吉。」小姑娘很神氣。
王允義想了想,妜釋封岈?看來這丫頭還是個尚主:「你怎麼進來的?」
小姑娘很得意:「翻牆!」
王允義抬頭一看,魏池的院子也不算臨街,那牆雖然不算特別高,但這院子也挺深的……這小丫頭到底翻了多少堵?
「魏池很能喝酒!我已經喜歡上他了!」小姑娘繼續嚷嚷。
王允義善意的提醒她:「您剛才躲得那麼嚴實,怕是不想讓人知道你要來吧?」
小姑娘捂住了嘴:「我想先問問魏池,再回去父上告知。」
王允義直起身,看來這孩子也不算是特別野……至少好能想想要問問魏池的意思……不……雖然是這樣但是也已經夠離譜了。
「你怎麼知道魏池是真的能喝?」
看著王允義懷疑的目光,祥格納吉急了:「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王允義被吵得頭暈,只好連連點頭。
祥格納吉玩著自己的小辮子:「王將軍!您命令他,他一定不敢不答應我是吧?」
王允義眉腳抽搐了一下……這個野丫頭根本就沒想要問魏池的意思吧……
王允義回頭小聲對小校說:「派個人把這個……送回妜釋封岈府上,順便帶上些禮物。」又回過頭笑眯眯的對祥格納吉說:「我知道了,尚主今天先回去吧,魏池要很晚才回來,晚上我在和他說。」
「謝謝王將軍!」小丫頭樂得直蹦彈,她沒想過自己要如何向父親解釋自己是怎樣在後院裡盪鞦韆能盪出了這些禮物。
妜釋封岈家在漠南也算是很有名的,他家嚴厲的家風王允義還是聽聞一二。王允義和藹的對小姑娘笑了笑:「不用謝,你趕緊回去吧。」
魏池抄了條近路,準備到大廳裡頭吃飯。吃完了飯,魏池抹了抹嘴:「怎麼沒見著王將軍?」
杜棋煥慢悠悠的喝著茶:「將軍昨晚上喝的多,今天可能要晚些來。」
「哦,」魏池拍了拍肚子:「那我先走了。」
王允義趕到大廳的時候,廳室裡只剩個杜棋煥還在喝茶。
「魏池呢?」王允義擺了擺手,下人們趕緊把溫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走了好一會兒了,將軍有事找他?」杜棋煥拿了檔案遞給王允義。
王允義看了一眼,覺得頭疼,順手擱到了一邊:「……沒事。」
「給魏池說!」王允義看杜棋煥也準備要走,衝他招了招手。
「將軍,和他說什麼?」杜棋煥挺好奇的。
王允義想了想,啪的一聲拍了桌子:「叫他以後出門都給我穿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