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這檔綜藝剛剛播出兩期，收視率已經有下滑的跡象了，整個節目組壓力都很大，尤其是導演彭正陽。
一般的選秀綜藝，初舞臺播出後，不少好奇的觀眾湧進來，就會有一個收視率小高峰。
等到第二次公演舞臺後，才會有小幅度下滑。而最後一期的決賽夜，收視率是最高的。
收視率下滑是最明顯的一個訊號。
說明觀眾對節目裡的選手不感興趣！
這檔綜藝的投資等級不低，參賽的每一個練習生都是工作人員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精挑細選的，實力和顏值兼備。但播出後卻始終沒什麼出圈的爆點。
宣發部的工作人員已經連著熬了好幾天，買的各種熱搜也沒什麼效果。
但沒人能想到，之前在節目裡平平無奇的路舟，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出圈！
成了這檔綜藝的第一匹黑馬。
想到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很冷靜的彭正陽，看著一臉茫然坐在沙發上的路舟，心裡莫名有一絲緊張。
他絕對不能讓路舟退賽！
還好他反應快，讓工作人員及時找到了路舟，不然的話，說不定路舟這會已經回學校了！
出乎意料的是，路舟在一瞬間的驚恐後，就冷靜了下來。
他皺了下眉頭似乎有些困惑，然後開口問道：「為什麼？」
節目組的規則？
他怎麼不知道？
彭正陽早就想好了說辭，淡定地開口：「按照節目組簽訂的合同，如果你要中途退賽的話，需要支付違約金，哪兒像你這樣有說走就走的？」
他知道路舟還是個學生，根本付不起違約金。
怕了吧？
至於當初到底是誰答應讓路舟退賽的，都不重要了。
然而，他看到路舟一臉認同地點點頭：「我知道，但是當初我們雙方約定過，最終達成了一致的協議，不需要支付違約金就可以退賽。」
？
有這麼一回事嗎？
好像還真有！
彭正陽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皺著眉頭努力回憶。
節目組每天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他隱約記得，當初路舟找到他說想要退賽時，因為自己對路舟的印象並不深刻，便直接把他打發給了副導演。
當時，路舟還一臉緊張兮兮地問他是不是需要付違約金。
他有些心急地扔下一句「不用」就匆忙趕去剪輯室了。
看著路舟一臉認真的模樣，身上還帶著些青澀的學生氣，彭正陽狠下心開口撒謊：「我怎麼不記得？你是不是記錯了？總之，你現在不能退賽。」
路舟嘆了口氣，看起來更可憐了。
然後，他從羽絨服的口袋掏出了一張薄薄的紙，遞給對面的彭導：「可是，我都簽完退賽協議了啊。」
剛才他滿腦子都是明天中午到底要去吃什麼，被導演的一句「不能退賽」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
還好他準備的很周全！
當初籤合同的時候，他特地找法律系的師兄幫他看過合同細則條款。
也知道了雖然節目組的違約金定的很很高，但合同依然是成立的。
前幾天他腦子裡有了退賽的想法後，因為鉅額違約金的事情，他擔心到第二天只吃了半碗飯！
但，他沒想到節目組的人居然那麼痛快，根本沒讓他付違約金！
真是好人啊。
彭正陽：？？？
這誰籤的！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這張有些粗糙的「退賽申請」，看到右下角蓋了節目組的公章，以及副導演劉飛狗爬字一樣的簽名。
彭正陽瞬間慌了，說話都有些結巴：「這、這……但是，你……」
完了！
這孩子看著傻乎乎的，怎麼這麼難騙啊！
路舟一臉乖巧地看著對方：「導演，你慢慢說，我不著急，快車訂單已經取消了。」
導演這麼忙，不記得這些小事也是正常的。
但，導演怎麼會特地關注自己呢？
看著對方如此體貼的態度，彭正陽差點被噎住。
他深吸一口氣，將「退賽申請書」推到一旁，開口解釋：「我們先不說這個……你的排名已經漲到21名了，現在退賽實在是太可惜了！」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
路舟驚訝地睜圓了眼睛，震驚地開口：「怎麼可能！」
雖然節目組不允許他們玩手機，但基地裡每天都會更新即時排名，給選手們壓力和動力。
他明明記得，昨天早上自己的排名是47名啊！
彭正陽看對方的態度終於有了變化，連忙將手機螢幕轉過去遞給他：「你看這個。」
就這彭導的手機，路舟一眼就看到了螢幕上的自己。
這是一張長圖。
左側是路舟在節目上的截圖，右側則是一隻純白色小狗對比圖。
路舟歪了歪腦袋，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
右側的小狗也是一樣的表情。
不管是神態還是表情，這兩張照片放在一起簡直一模一樣。
就連路舟腦袋上一小撮翹起的呆毛都一樣！
往下拉，足足十幾張對比圖。
有各種各樣的路舟，和一模一樣的小狗同款表情。
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眼，路舟滑動螢幕的手指已經開始顫抖了。
等看到一半的時候，他的笑聲再也控制不住，肩膀也在瘋狂抖動。
這是誰做的？
這也太像了吧！
他下意識開口，語氣歡快：「導演，能把這張圖發我一份嗎？我想給我爸媽看看！算了，我等會自己搜！」
導演：？？？
評論裡也是一樣。
【救命，這也太像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po主從那兒找到這麼多圖的？】
【小狗打招呼那張真的好傳神，連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樣，眼神也是亮晶晶的】
【哈哈哈哈哈我現在有點不忍心直視我家雪團了，圖片.jpg】
【驚，這是小狗成精了吧？】
【樓上醒醒，建國後不能成精的！】
【啊啊啊啊他看起來好乖好傻，想ruarua腦袋！】
【這是哪個小糊豆，狠狠心動了，想入坑】
【這是酷廠今年選秀的練習生，我大概翻了一下，鏡頭不太多啊，有單人cut資源嗎？】
【哈哈哈哈太糊了，還沒有資源博】
【臥槽，可愛小狗居然是唱rap的，震驚了，唱的還挺好聽？】
【路舟：？？？你再說一遍，什麼小狗！】
看到路舟的反應，彭正陽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白擔心了！
一開始，他還擔心路舟看到這個會不會不高興。
雖然這套圖確實很傳神，但像路舟這個年期的男孩，一般都不喜歡被貼上「可愛」「傻乎乎」的標籤吧？
一旁的路舟終於笑夠了，他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問道：「彭導，這是誰做的啊？我的排名也是因為這個上升的嗎？」
彭導點點頭：「對，你的粉絲……不對，應該是站姐吧？」
路舟一臉驚訝：「我居然有站姐了？」
別的不說，路舟參加綜藝這一個月一來，他狠狠惡補了娛樂圈相關的知識。
每次深夜他們從練習室出來，回宿舍的路上都能看到不少舉著相機的女孩。
她們都是其他選手的站姐。
雖然也有人拍他，但那都是順便的。
他怎麼知道的呢？
因為他不小心聽過站姐們的聊天。
「程衍旁邊的是誰啊？」
「他室友啊，排名不高。」
「沒什麼印象，但是還挺帥的。」
路舟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這麼一天！
他有站姐了？
他不會真的要當愛豆了吧？
路舟低下頭，認真地看了眼釋出這組圖的賬號。
賬號名：「白晝糖罐」。
簡介：一顆糖換一次開心。
這個賬號只發布了一條微博，現在轉發已經上萬了。
評論裡不少看節目的粉絲都不認識路舟，因為這條微博，連帶著他的排名也上升了。
路舟本來就是中位圈的排名，競爭並不激烈，所以名次漲的才這麼快。
彭導一臉誠懇地開口勸道：「你看，你現在要是退賽了，你的粉絲和站姐該多失望啊？工作人員已經把你的行李放回宿舍了，你現在回去睡一覺，說不定明天就能見到你的站姐了！」
路舟似乎被他的話說動了，但還是有些猶豫：「但是……我都跟教授說好了要回去的，而且我還約了室友擼串……」
？
彭導：？？？
忍住，這是小狗，啊不，是小黑馬！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你再打個電話說清楚就好了，你說呢？我覺得你的教授和室友都會理解的……」
緊接著開始熟練地畫餅：「這才幾個小時的時間，你就漲了十幾名，很快就能夠到出道位的名次了……」
路舟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忘掉擼串的畫面，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開口宣佈：「好，我不退賽了！」
出道位的名額，他從來沒想過。
但，為了自己的站姐還有粉絲。
要不，再努力堅持幾天吧？
至少……得先跟室友炫耀一次！
他計算過每個選手的排名和票數漲幅，還綜合考慮了選手的實力和公司等複雜影響因素。
雖然計算模型比較粗糙，但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兩期，他就要被淘汰啦！
彭導一臉激動：「好，太好了！」
……
等路舟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推開宿舍的門，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習慣性整個人撲到了床上。
倒在床上的瞬間，他才反應過來。
誰把我的床鋪好了？
他艱難地翻了個身子，伸手摸了下床底，摸到了熟悉的行李箱。
節目組也太貼心了吧？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一個睏倦的嗓音：「你回來了？趕緊睡會，九點還要起床去練習室呢。」
！
路舟：qaq
*
與此同時，正在看《星光》前兩期節目的林棠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任務完成：主線劇情扭轉30%】
【獎勵：a級寶箱】
這麼快？
林棠有些驚訝，她切換到「白晝糖罐」的賬號看了一眼。
這個賬號的粉絲已經兩萬了，就連路舟超話的排名都漲了。
因為下一期節目錄制的時間是一週後，林棠並不確定路舟到底是哪一天退賽的，所以立刻申請了新站子併發了微博，還花了幾千的人氣值買了推廣。
果然，搞笑圖是最容易出圈的。
雖然這個圈……目前僅限於《星光》這檔綜藝的粉絲圈。
看著眼前金光閃閃的寶箱，林棠還記得上次系統說「下一次就能黑箱」的承諾，開口問道：「這次能黑箱s級的獎勵嗎？」
系統一臉驕傲：「宿主，可以的！」
他已經升級成高階系統啦！
林棠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問道：「有沒有那種……可以讓我同時拍兩個人的道具？比如分身術啊，或者提高反應能力之類的？」
像《餐廳營業中》這種情況，有時候季霄和段清野同框時，兩人的狀態和表情都很好，但她的鏡頭卻只能對準一個人，實在是太可惜了。
系統：……
分身術？
這個真的做不到！
吐槽歸吐槽，系統還是十分敬業地在獎勵池找了一圈，然後激動地開口：「宿主，你看這個道具可以嗎？」
【s級道具：時間之心】
【效果：可放緩時間流速，持續時間5s，使用次數不限。】
！
林棠眼睛瞬間亮了：「可以！」
對於拍照來說，需要捕捉的鏡頭和神態，可能就是一兩秒之內的事情。
如果有了這個道具，以她現在的反應能力，同時拍兩個人肯定不是問題。
就算來三個人都行！
得到宿主的肯定回答後，系統信心滿滿地開啟了寶箱。
一陣金光閃過，面板提示——
【獲得：s級道具，時間之心】
林棠迫不及待地拿出相機，鏡頭對準窗外，同時使用道具。
道具生效的瞬間，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窗外的樹葉被風吹動，她連葉子抖動的軌跡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按動快門的動作完全不受影響。
和她想象的效果簡直一模一樣，甚至要更完美。
林棠放下相機，眼神落在電腦螢幕上，腦袋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螢幕上是程衍初舞臺的畫面。
當他聽到導師公佈自己的名次是b級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反而是現場其他選手發出了失望和不解的聲音。
等到後臺工作人員採訪時，問他對評級是否滿意時，程衍冷靜開口：「滿意或不滿意都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結果，我能把握的只有現在和自己的努力。」
彈幕上的觀眾對他這段話褒貶不一。
【那就是不滿意的意思吧？程衍這話說的也太裝逼了……】
【我承認程衍實力很強，但對其他練習生就是不公平啊，齊嘉說的也沒毛病】
【拜託，這是競技綜藝，最後還不是看個人實力？你弱你強嗎？】
【我覺得程衍的話很有道理啊，他說滿意的話，說不定還有人罵他虛偽呢！】
【好喜歡程衍這種冷靜自信的性格！】
【不懂彈幕為什麼對程衍惡意這麼大，回鍋肉又不止他一個，糊豆想靠自己拼一把有錯嗎？】
林棠在腦袋裡問系統：「程衍表演的時候你拍影片了嗎？」
是的，她想給程衍也開一個站子。
一張內場票，只拍一個人也太吃虧了吧？
而且現在有了道具，就算程衍和路舟同臺，也不用擔心到時候手忙腳亂拍不過來。
拍影片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給系統。
不出所料，系統果然拍了程衍的影片。
雖然角度是舞臺的全景，但鏡頭一直跟隨者程衍移動。
此時的系統還沒有反應過來：「宿主，你要這個幹什麼呀，這可是我自己的私藏，我就看看也不行嗎！」
*
早上八點。
張樂薇是一名工作黨，她一臉睏倦地走上地鐵，在擁擠的人群中找了個位置站好，然後從包裡掏出手機。
昨天是《星光》第一次公演的直播，她原本打算下班後再補程衍的直播，結果被狗領導一句加班留在了公司，等她回到家已經完全沒有精力了。
其實從大學畢業後，她就基本上沒有追星的激情了，但偶然間被閨蜜安利了程衍，便一腦袋載坑底出不來了。
只有有實力的人才能叫美強慘，程衍並不算慘，但他身上的韌勁和努力，剛好戳中了她那顆「渴望改變但又不想改變」的心。
因為程衍，她甚至花兩千元報了一個街舞班，到現在已經學會了第一支爵士舞。
公司的同事還誇她最近狀態變好了！
張樂薇熟練地點進超話，想看看有沒有程衍的個人cut版或現場直拍。
剛點進去，就看到超話首頁有一條被加精置頂的微博，評論和轉發都已經十幾萬了。
！
這麼高？
張樂薇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不光是因為資料，還因為影片的封面。
封面是穿著白襯衫的程衍身長玉立，寬鬆的白襯衫顯得人有些清瘦。
他半垂著眼眸，手掌虛虛放在胸前像在祈禱。
背景則是舞臺的白色幕布，燈光在白色幕布上投下了影子。
他側臉流暢的線條，連影子看起來都是那麼精緻。
整個畫面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感。
張樂薇迫不及待地點進影片，剛點開就是彈幕暴擊。
【再刷一次！】
【16刷路過……】
【嗚嗚嗚這真的是我配擁有的物料嗎？】
影片是熟悉的豎屏模式。
張樂薇瞬間就意識到，這應該是昨天的舞臺直拍吧？
看清畫面後，她的第一感覺就是——
這也太清晰了吧？
鏡頭好穩！
運鏡好自然！
恍惚間，她甚至有一種自己也在現場的感覺。
高畫質鏡頭清晰到，她連程衍的每一次呼吸，眼下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張樂薇手機裡存了幾百張程衍的照片，但此刻還是再一次為程衍狠狠心動了。
這是真實存在的顏值嗎？
當程衍抬眼看向鏡頭時，能看到他淺褐色的瞳孔間帶著淡淡的悲傷。
三分多鐘的影片播放完畢，和之前看到的彈幕一樣，張樂薇迫不及待地想再看一遍。
剛巧地鐵到站了，她只能連忙握著手機走出地鐵大門。
然後站在原地，先關注了釋出影片的賬號。
「巡遊星河？這是新站子嗎？也太厲害了吧！」
張樂薇走上扶梯，點開影片的評論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