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執愣了楞，似乎還在消化這句話的資訊。
過了好一會，他的眉心漸漸舒展，衝蔡哥伸出手，毫不意外地開口：「手機借我用一下。」
！
蔡哥看著他的反應，就知道他肯定猜到了，一臉無語地把手機塞到他的手裡：「給給給。」
他還沒來得及炫耀，神秘感就蕩然無存。
方執勾了勾唇角，點開手機就是c站的影片頁面。
眼神在標題上停留了幾秒。
修長手指滑動螢幕，熱評第一條是——
【啊啊啊我來蹭一下夢境姐姐的熱度，挑戰失敗的姐妹能不能幫忙給新人演員方執投個票，不方便也沒關係噠！投票連結奉上~】
這條評論下面十分和諧。
【投了投了】
【失敗了四次……硬幣只能投2枚，我也幫忙投一個吧】
【啊，什麼投票，本方執粉怎麼不知道？】
【助力每一個夢想！】
一旁的蔡哥還是沒按捺住炫耀的心情，湊上前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地開口解釋：「你知道前兩天開拍的《煙雲傳》吧？他們提前定檔想跟徐導打擂臺，還去找了小棠，我估計是他們是想花錢請她剪影片——」
話還沒說話，就被方執打斷了：「他們怎麼找到的？」
聽到這句話，蔡哥語氣裡帶著一絲氣憤：「是道具組的小李，他前兩天一直跟群演打聽小棠的訊息，還從小項那裡要到了她的手機號……」
林棠在影視城呆的時間不短，和劇組群演的關係都不錯，有時候還會一起湊單點外賣。
不少人也都知道她是方執的那位神仙粉絲。
但誰能想到居然會有人費盡心思去打聽林棠的訊息呢？
方執眉頭緊皺：「除了小項，還有誰知道？」
蔡哥撞了下他的胳膊，邀功式地開口：「放心吧，我跟徐導說了，小李已經被開除了……至於小棠的手機號沒幾個人知道，我也挨個交代過了，等下回見到她我跟她賠個不是，也是我之前沒注意……」
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惱。
這件事原本就是林棠被牽連了，結果她不僅不計較，反手還給方執又剪了一個出圈影片。
現在c站首頁幾乎全都是各種「不心動挑戰」，大半的影片都是方執的。
躺贏躺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
「這是花錢買的吧？」
此時，聞奚臉色難看地看著c站首頁，一眼望去，影片封面全都是方執的臉。
聞奚出道演的第一部校園劇就小火了，他現在是「最佳新人演員」排行榜的第一名，比第二名足足超出了十幾萬的投票。
他原本以為這次的「最佳新人演員」獎穩了，沒想到半路上突然竄出來一個方執。
才出道大半個月的時間，哪兒來這麼多死忠粉投票？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一切是因為c站的一支影片。
經紀人看了眼聞奚，沉聲道：「昨天有一對情侶up主直播做不心動挑戰的影片，播放量都已經兩百萬了。c站up主追熱度的速度很快，一個影片火起來，很多人都開始跟風做，這不是花錢能買到的效果。」
c站的生態，他可是最瞭解的。
當初聞奚的校園劇播出時，就有不少野生up主剪輯了劇中片段，說聞奚長了一張初戀臉，讓他在c站小火了一把。
劇播結束後，他刻意讓聞奚的造型往這個人設上靠，效果很不錯，不少劇粉都變成了他的唯粉。
聞奚咬了咬牙，開口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雖然說現在離投票截止只剩不到三天的時間，但按照這個熱度和速度，說不定方執真的能超過他！
微博的投票機制很嚴謹，根本沒有刷資料的機會，每一張投票背後都是真實的使用者。
經紀人先是翻開平板看了眼資料，又看了看聞奚的粉絲群。
現在，聞奚比方執高了60多萬的票數。
和聞奚比起來，方執的票數增長的速度更快。
如果，他們能拉大差距的話，還是有希望保住第一名的。
粉絲群裡還在保持之前的投票節奏，每位使用者每天都有一次投票的機會。
但，還是不夠。
他眼神閃了閃，低頭給聞奚的後援會會長髮了條訊息。
【寧：投票只剩下三天時間了，這幾天儘量鼓勵粉絲多參與一下吧？】
【蘇蘇：寧哥，粉絲們每天都在投票，看著現在的排名我也很心急，但實在是沒辦法了……】
【寧：小奚一直都很期待能在頒獎禮上和大家見面，蘇蘇你想辦法幫幫忙吧，到時候我多給你留幾張內場票】
【蘇蘇：寧哥，我盡力吧……】
【蘇蘇：我也很期待能看到小奚拿獎！麻煩寧哥多照顧照顧小奚！】
「怎麼樣？」
聞奚一臉緊張地盯著經紀人的表情。
經紀人晃了晃手機，開口：「搞定了，等會看看票數增長速度。」
聞奚頓時露出個開心的笑容，渾身輕鬆地半躺在沙發上，愜意地拿起手機點進遊戲。
「timi——」
經紀人看著他懶散的模樣，拍了拍桌子提醒道：「別忘了晚上去健身房，你最近胖了吧？別忘了到時候可是要參加頒獎典禮的！」
聞奚這兩個月沒有進組，生活越來越不規律，腹肌都快消失了。
不盡快瘦下來的話，到時候參加頒獎典禮可怎麼辦？
聞奚雙手抱著手機，頭也不抬地開口：「行行行，我知道。」
「草，搶我人頭！」
……
後援會會長蘇蘇的動作很快，沒過多久，聞奚的票數開始快速上升，和方執的差距也越來越大。
經紀人看了眼投票介面，一臉滿意，正準備關掉時，螢幕上突然跳出來一條訊息。
＃徐江導演新人演員＃
？
徐導？
這不是《塵世》的導演嗎？
他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繃著臉點進去，就看到徐導剛剛釋出了一條微博。
【導演徐江：＃最佳新人演員＃我已為@方執投了一票，和我一起選出2022年最佳新人演員吧~】
！
這條微博下面的評論格外熱鬧。
【？？？】
【徐導被盜號了嗎？】
【哈哈哈哈是自動分享吧？沒想到徐導居然會給方執投票】
【啊啊啊謝謝徐導！】
【沒想到我居然是從徐導這裡知道這個投票的……】
【塵世劇組太有愛了吧？月月姐和鍾哥也給方執投票了！】
【你一票我一票，方執今晚就第一！】
【方糕表示突然有點慌】
徐導作為知名導演，粉絲雖然比不上明星，但人脈及廣，更別說《塵世》男女主演的號召力，粉絲們看熱鬧的同時，有不少人順手點進去投了一票。
聞奚的經紀人眼睜睜地看著方執的票數突然增長，一重新整理就多出來幾千票。
正在玩遊戲的聞奚莫名覺得空氣一涼，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就看到經紀人正臉色鐵青地看著手機。
聞奚結結巴巴地開口：「哥，怎麼了？」
經紀人掃了他一眼，過了好一會，語氣沉重：「最佳新人演員獎，別想了……」
現在這種情況，他就算再怎麼催粉絲投票，都沒希望了。
公司也已經為這個獎項投入了不少資源，肯定不可能在這件事上耗費更多資源。
誰能想到最後三天的時間發生這種變故？
……
當方執的票數順利超過聞奚時，業內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件事。
「第一名？這麼快？」
「方執才出道多久啊？一個月？」
「別的不說，能讓徐導幫他拉票，這個人脈藏得也太深了」
「運氣真好！」
*
《塵世》劇組。
方執剛剛出現在片場，路過的工作人員都熟絡地開口恭喜：「方老師，恭喜啊，這麼快就拿了個新人獎！」
方執一一笑著道謝。
他走向坐在監視器後的徐導，開口：「謝謝徐導。」
徐導不在意地擺擺手，語氣溫和：「沒事，到時候你拿了獎，可別忘了幫咱們劇組宣傳啊。」
方執在c站的熱度本來就給《塵世》帶來了不少流量。
最重要的是，方執的那位粉絲，可是幫他狠狠打了死對頭的臉！
《煙雲傳》花錢請人家做影片被拒絕。
《塵世》卻能「免費」享受這波熱度。
一想到這件事，他就渾身舒暢，就連兩部劇即將打擂臺的事情，都多了不少信心！
方執知道徐導在開玩笑，他眼中帶著笑意，點點頭：「是。」
和導演說完後，他轉身看了眼片場，卻依然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方執疑惑地挑了下眉頭。
怎麼還沒回來？
《餐廳營業中》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徐導為了感謝林棠，可是特地給她準備了一個驚喜呢。
*
此時，林棠剛剛登機，準備前往影視城。
系統格外激動：「宿主，坐飛機只要一個小時就能到，比動車快了3小時49分呢，你要不要睡一會，等到了我叫你起床！」
這幾天，它可是親眼看到宿主有多忙碌，白天要去餐廳綜藝拍照，晚上不僅給方執哥哥剪影片，還要忙著給周邊發貨。
實在是太辛苦了！
系統也好不容易找到聊天的機會，開口問道：「宿主，你是怎麼想到剪不心動挑戰的啊！」
林棠剛找到自己的座位，在飛機後艙最後一排靠近舷窗的位置。
她打了個哈欠，眼中帶著一絲睏意。
上輩子，她可是親眼見證了「不心動挑戰」的影片爆紅全網，不少up主光是靠做reaction就能吸粉上百萬。
這種影片製作相對簡單，出圈的速度極快。
她電腦裡本來就有不少素材，接到電話後，她就直接想到了這個創意。
上飛機前，她還特地看了眼c站的資料。
想必《煙雲傳》的那個負責人現在該氣死了吧？
誰讓他說方執不火的！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女聲。
「找到了。」
清冷的嗓音夾雜著一絲慵懶。
林棠瞬間睜開了眼睛。
！
太好聽了吧？
該怎麼形容這道聲音呢，就像是在大雪紛飛的夜晚，寒風冷冽，突然走進了溫暖的室內。
渾身說不出的舒服。
乾乾淨淨的嗓音，尾音帶著些許疏離。
彷彿能直接腦補出對方的面容。
林棠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聲控，但聽到這個聲音時，她悟了，我控一切美好的事物！
睜開眼，先是聞到一陣很淡的香氣，像是橘柚皮剝開帶著一絲苦澀味。
然後就看到一個長髮女孩坐到了她的身旁。
她低著頭繫上座椅的安全帶，烏黑髮絲自然滑落，遮擋住了她的面容。
這時，一旁的聲音打斷了林棠的思考。
「時笙姐，你要坐過道的位置嗎？」
「不用了。」
！
這一次，林棠聽得更清楚了。
整個人的睏意瞬間消散，她努力地繃著嘴角，好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麼明顯。
太好聽了吧！
然後就看到對方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隨意地將髮絲放到耳後，露出了側臉。
她半垂著眼眸，臉上沒什麼表情，完全素顏的側臉卻依然讓人驚豔。
身上有一種慵懶的神秘感。
讓人無法靠近，卻又忍不住想靠近。
啊啊啊啊還是御姐！
我可以！
林棠的唇角忍不住翹起，身體的疲憊也瞬間減輕了不少。
長途旅行中最快樂的事情，就是擁有一個格外養眼的鄰座。
她收回眼神，在腦袋裡和系統聊天：「啊啊啊啊太漂亮了吧！聲音也好好聽！」
系統頓了一下，然後激動地開口：「宿主，我想要同款聲音包！！！」
？
林棠：不行。
那她絕對會心軟的！
林棠忍不住又看了好幾眼，對方輕輕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著這一幕，她一時間也不忍心打擾對方。
就這樣，興奮感漸漸褪去，睏意再次湧了上來。
半夢半醒間，林棠似乎能聽到旁邊兩人正在小聲地說話。
「時笙姐，你要看劇本嗎？」
時笙先是扭頭看了眼旁邊似乎正在熟睡的女孩，才壓低了聲音，開口：「給我吧。」
助理鄭雨從背包裡掏出劇本，遞給對方。
看著她眉眼間的疲憊，小聲問道：「時笙姐，晴姐沒同意解約嗎？」
時笙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身上湧出一股無力感。
連解約都沒辦法，她以後只能被迫呆在影視城拍戲了嗎？
時笙自認為自己沒有演戲的天賦，就算自費上了演技課程，也只是堪堪及格的水平。
她當初進公司時，簽了十年的合約，原本是要作為歌手出道的。
卻剛巧碰上公司開始籌備新女團，經紀人覺得時笙長相優越便推薦了她。
當時圈內女團大勢，時笙所在的「star」女團，剛出道就收穫了不少關注。
一開始時笙也是開心的，對她來說，能唱歌能出專輯就很好，還收穫了不少粉絲的支援。
但好景不長，star人氣漸漸下滑，直到推出第二張專輯時，為了追趕流行開始轉型成甜美少女風，反而更加泯然眾人。
到現在，五人團已經有一年的時間沒有合體過了，全都散落在影視城的各個劇組拍戲。
鄭雨看著時笙近乎完美的精緻側臉，身上的氣質在圈裡也是獨一份的，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知道時笙姐一直不想演戲，但實在不太明白她為什麼想退圈。
雖然不能出專輯，但現在這樣至少也有工作有錢掙。
而且以時笙姐的長相，只要遇到幾個合適的機會，肯定能出頭的！
就在這時，鄭雨又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開口：「對了，時笙姐，晴姐說公司幫忙安排了攝影師，等會下了飛機拍幾張機場照發通稿用。」
宋晴是時笙的經紀人。
聽到這句話，時笙臉上沒有太多激動的表情，她剛想開口，就注意到旁邊的女孩突然醒了。
時笙扭過頭，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御姐音輕聲開口：「是不是吵醒你了？」
這個聲音，讓林棠的耳朵一時有些發麻。
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又往後靠了靠，然後愣愣地看著時笙。
時笙？
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麼有點耳熟？
她想起剛才隱約聽到的對話，意識到時笙應該也是一名藝人。
她之前怎麼從來沒見過？
林棠眨了眨眼睛，這一次，徹底看清了時笙的正臉。
她不是時下最流行的鵝蛋臉，五官大氣，眉眼間帶著一絲英氣。
笑起來的時候眼神溫柔，卻帶著一種輕鬆的冷豔感。
林棠壓下心底的驚豔，連忙搖了搖頭，嗓音帶著一絲睏意：「沒有沒有。」
「那就好。」
對方又衝她露出個一個淡淡的笑容，然後才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