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清沅微笑著搖搖頭,說:「母后只問了我幾句話,沒事。」

喬簡簡也起來,她有些扭捏,但還是低聲對清沅道謝。

她們正說著,太子就來了,她們連忙給太子行禮。太子見到她們三個也來不及說話,只衝她們點點頭,就匆匆去見顧皇后。喬簡簡看著丈夫的背影喃喃道:「懷恩……」

太子這麼急,一定是為了懷恩。

果然太子剛入內與顧皇后沒說一會兒,又匆匆出來。清沅坐下來茶才喝了一口,就見太子幾乎是小跑而出——她幾時見過太子這樣失態?

喬簡簡垂著頭,她坐在那裡都沒起身給太子行禮,太子走得太急,完全沒有注意到。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我們也走吧,我該回去了。東宮還有許多事情。」

她站起來,還有些搖搖晃晃,宮人扶著她離開。她臨走時候又想起來什麼,回頭對清沅道:「多謝。」這一次她說得更坦誠。

清沅與安平看著她離開,安平問她:「你也不知道懷恩是為什麼嗎?她若不想做皇后,這幾個月又是為什麼,白白壞了名聲……」

清沅看看她,說:「總有些事情我們是不會明白的。也許懷恩根本沒有想過要我們這些旁人明白。」

太子在皇城邊終於追上了懷恩。

太子要把她帶回宮說話,懷恩在馬車上淡淡道:「不用了,哪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呢?」

太子登上她的馬車,兩人坐得很近,但懷恩正襟危坐,紋絲不動。

太子只問她:「你在母后面前說的,當真麼?」

懷恩道:「當真。」

太子只覺心痛,他沒想到懷恩竟然這樣決絕。他終於問了一句話,這話向來只有女人問他,他第一次問女人。

「為何?你為何要這樣?」他只想知道原因。

懷恩想了想,說:「你要我從何說起呢?」

太子說:「你是不相信我對你的承諾麼?」

懷恩搖搖頭:「我相信你。只是我覺得不值得了。」

太子說:「是忍耐了這麼久不值得?」

懷恩柔聲道:「為了現在的你,忍耐十年都值得,忍耐一輩子都可以。只是我明白了,做了皇后,並不是忍耐的結束,而是另一段忍耐的開始。最可怕的是,這一次的忍耐沒有終點,而且我再也不會得到更好的東西了,甚至你會不再是你,我會不再是我。忍耐成了單純的忍耐,那就是受刑。我與其在宮中受刑,不如去外面自由自在修行。」

太子彷彿被一悶棒正中頭頂。他突然明白了,懷恩對他的投懷送抱,並非是為了做皇后加籌碼,她只是為這一切圓滿。

她圓滿了。

拋下他一個人。

他眼前一陣發黑,從馬車上下來時候幾乎栽倒在地,幸虧侍衛眼明手快將他抱住。

「殿下!」侍衛忙將太子扶到車輦上休息。

太子睜開眼睛,問:「怎麼了?」

侍衛憂心道:「殿下剛剛暈過去了。」

太子這時候還覺得心砰砰直跳,背後一陣虛汗,他低聲道:「不許告訴任何人。」

他回宮之後,宮人又說顧皇后想見他,但這時候他全不想與顧皇后見面。今日顧皇后在宴席上的事情,他已經全知道了。

他甚至不想留在天極宮過夜。

稍微時候,他回了東宮,他想看看女兒。

喬簡簡還沒有睡,她原以為今天遭了這麼大的事情,她一回來應該倒頭就睡,但她偏偏不想休息。回來之後她又抱著姐姐喬優優大哭一場,姐妹兩個說了半天話,喬簡簡之後又開始準備太子登基的事情。

一直忙到現在,聽到宮人稟太子回來,她面色淡淡的,慢吞吞出去迎太子。

太子這時候看到喬簡簡,兩人都是無語。

太子要乳孃把初初抱來。喬簡簡只在一旁看著父女兩個。初初已經會說話了,小孩子最敏感,能知道大人的低落。

太子沉默寡言,初初也不笑不叫,只是躺在父親懷中小聲說話。

過了一會兒初初就昏昏欲睡了,喬簡簡讓乳孃抱走孩子,讓宮人退下。

太子看著她,喬簡簡在他面前跪下,道:「臣妾愚笨,難堪大用。做太子妃已經勉強,皇后之位更不敢想。若殿下垂憐,就請將來封妾為妃,而非皇后。」

她說得很平靜,沒有絲毫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