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喬簡簡委託,安平到底還是要幫她問一問,探聽一下。
安平一去太子那裡,太子就召見了她,道:「你來的正好,我正有事找你。」他要安平先說是為什麼事情而來。
安平道:「殿下與懷恩縣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殿下如今一舉一動都引人注目。」
太子料到安平會有這一問,只道:「你從前不是與懷恩很要好麼?」
安平見太子沒有否認的意思,就知道太子是認真考慮與懷恩的將來,絕對不可能含糊敷衍懷恩了。
「我是與懷恩姐姐好過,」安平道,「我也沒有為難懷恩姐姐,更沒有為難殿下的意思。只是如今的情形,還希望殿下以大局為重……」
太子微笑道:「你說以大局為重,那孤問你,你認為喬氏是一個懂大局識大體的太子妃麼?」
安平一時無言。她腦中浮現出喬簡簡向她求助的時候,忍不住掉淚的樣子。她當時就想,若是母后看到自己的兒媳這樣,定然不會滿意。
「她也許不夠最好,但至少也能做箇中規中矩的。」安平道。
太子道:「朝中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見安平一臉懷疑的神色,太子終於開口道:「我不會廢太子妃,若你就是想聽這句話的話。只要我一日是太子,她就會是太子妃。」
安平想問那等你登基之後呢?但太子已經說到這份上,她也不好再逼問。
她就問:「殿下說我來得正巧,又是為何事?」
太子看著她說:「你準備準備,明日與我一同去兩儀宮。」
安平一怔,說:「什麼?」
太子道:「去看看母后。」
安平沉默了片刻,說:「我知道了。」
安平離開天極宮,就去了康王妃處。康王妃這段時日都沒有入宮,一直在家中休養。安平見到康王妃,就把今日的事情都說了。
她要和康王妃討個主意。
康王妃耐心聽了,道:「明日你陪太子去兩儀宮,不是好事麼?」
安平氣道:「好事?哪裡是好事!四哥臨走的時候再三勸太子,不要對母后太心軟,不要放母后出來!這可好,才過了幾個月!這事情就一團亂了!他一會兒動了要廢太子妃的心思,一會兒又要把母后放出來,我真是不懂他了!」
康王妃見她急得團團轉的樣子,不由笑了,道:「你看你,雖然聰明,但是太性急了。有許多事情,你要給點耐心。雖然現在苗頭不好,但也不至於會全是壞事。」
她說:「太子也許確實想與懷恩定情,但同樣可以順勢繼續打壓喬家,削朝中清流的勢力。」
安平不語,康王妃又說:「至於你母后的事情,顧家在京中大勢已去。太子要反駁朝臣,一個孝字就足夠了……」
安平慢慢道:「所以,他決定把這一切大權都收攏在手中?」
這看似一團亂麻——各派朝臣,壽真公主,懷恩,喬家,太子妃,姚丞相,顧皇后,看似都在爭奪左右太子的心意,其實他們擠做一團正好可以被太子利用。
康王妃嘆了一口氣,慢慢道:「你想,新官上任三把火,何況他是新君。人一旦在那個位置啊……想不滿足自己都難。」
安平靜了一會兒,好像慢慢反芻了這些想法一樣,她說:「但我始終覺得,他不應該這樣……我很怕他一不當心,就被母后利用……」
康王妃撫了撫安平的額頭,道:「沒有辦法。他若要成一個仁君,這是他必須要過的一關。他總要與皇后直接交鋒。」
康王妃道:「明日你陪太子去兩儀宮的時候,仔細看著些就是了。」
她又囑咐安平:「從今往後,你不要在太子面前提燕王說過什麼,燕王勸過什麼了。燕王畢竟不是顧皇后所出,與你是不一樣的。」
安平固執道:「燕王是與我不一樣,太子只會與他更親密。」
她想長輩總是這樣,長輩總是自以為經歷多了,很容易明白他們。
康王妃沒有說什麼,只溫和道:「若你真心為燕王夫婦好……」
安平不再回嘴了。
次日,兩儀宮門開啟,安平公主陪太子步入兩儀宮。顧皇后微笑著迎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