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勸太子不要猶豫,這時候稍有猶豫就是給人撕咬的機會。
太子閉上了眼睛。他比剛才冷靜了許多,他說:「四弟,我能信你麼?」
蕭廣逸又行一禮,低聲說:「請殿下決斷。」
眾人在外室越來越焦慮不安的時候,太子與燕王出來了。
太子在前,燕王跟在他身後。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太子環視一週,目光在袁貴妃身上稍作停留,袁貴妃不由自主就瑟縮了一下。
太子又看向清沅:「王妃對其他命婦是如何解釋的?」
清沅道:「我說是貴妃醉酒暈船,身體不適。」
太子點點頭,對眾人道:「有關皇帝生病一事,明日朝會之後有說明。此時不可亂傳。」
他這話一齣,安平立刻和清沅交換了一個眼神。清沅又看向蕭廣逸,蕭廣逸向她微微點頭。
壽真公主立刻道:「這事情太大,誰敢亂傳!」
沒有人搭她的話,都是看向太子。袁貴妃是面上強撐著,她不敢說話了。她想起自己剛剛叫一個小宮女跑去找邵嬤嬤了……她在心裡嘴硬,反正這事情明天宮中大半人都會知道。眼前這些人一個個說著要嘴嚴,其實背過頭去都是打自己的小九九!
壽真公主討了個沒趣,不再吭聲。
安平和清沅則是聽到了太子話中的另一個詞,朝會。皇帝現在這樣,誰來主持朝會?太子這麼說,就是已經下了決心,接權監國了。
果然太子頓了一下,就道:「我已經請了姚丞相入宮,商議此後安排。今日大家辛苦了。」
他看向壽真公主:「姑母請就在洗泉宮休息一晚。」
壽真公主剛想說什麼,燕王就讓宮人請壽真公主去休息。壽真明白了,太子和燕王是不放心她,她冷笑一聲,也沒多言語,就跟隨宮人出去了。
壽真一離開,接下來就是袁貴妃。袁貴妃這時候主動示弱,說願意衣不解帶照顧皇帝。
太子請袁貴妃回玉澹宮。袁貴妃一被宮人送走,太子就道:「今晚各宮戒嚴。增派侍衛,嚴加看守,不許宮人走動。尤其是玉澹宮。」
安平淡淡問:「那兩儀宮呢?」
太子一頓。顧皇后正被囚在兩儀宮。
他一時無語,燕王的聲音已經在他身後響起:「一樣。」
太子回過神來,道:「兩儀宮一樣嚴加看守。」
他又對安平道:「你去東宮,陪伴太子妃。」
安平領命而去。
這時候室內只剩下太子,燕王與清沅。
清沅很想讓蕭廣逸躺下休息片刻——他重傷初愈,不能太過勞累。但眼下又沒有辦法。
太子也看向清沅,他柔聲:「我本想你和安平一起去東宮的,但你之前還沒有見過太子妃……」
清沅道:「今日確實不是拜見太子妃的好日子。」
這時候御醫來稟皇帝的狀況——太子要他們每隔半個時辰就來報一次皇帝的情況。
宮中當值的侍郎也趕來了。太子和燕王這一夜都註定無眠。
他們去見御醫和侍郎。讓清沅留在這裡排程宮人。任何人進出都要從清沅這裡取令牌。
丞相來了之後,與太子單獨談了一會兒。蕭廣逸這才有時間和清沅私下說話。
清沅輕輕撫著蕭廣逸的傷口位置,低聲問:「等一下讓裴神醫也給你看一看,我擔心你的傷……」
蕭廣逸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天色微明時候,御醫終於確定皇帝情形暫時安穩,可以移回天極宮了。
這一天早晨,顧皇后醒得格外早。她雖然在冷宮這麼久,卻並未遲鈍。她問宮人:「今天外面怎麼回事?好像格外靜。」
宮人道:「今天送飯菜送炭的人都換了。還添了侍衛。」
顧皇后微微抬起頭,窗邊的陽光正好順著她的臉落下,她微笑道:「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