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清遠將馬車換了,她直接騎馬而行,一隊侍衛緊緊跟在她身後保護她。寧州府也派了人保護她。
本來下面人不願意王妃騎馬,因為在大漠中,路上不比在城中穩當。
但清沅已經顧不上那麼多,她不多話,只是戴好帽子,翻身上馬。這時候她只想儘快趕到蕭廣逸身邊。
她一上馬,就用力揮鞭,策馬狂奔。侍衛只能跟著保護她。
清沅一路上都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幻想中。她彷彿總是能看到蕭廣逸瀕死的樣子。她不知道那是前世還是今生,只知道它盤旋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就像禿鷹盤旋在將死之物上。
她想起了蕭廣逸這次走之前曾對她說過,他說擔心她會想起上輩子的事,他不想她被夢魘纏繞。
但是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早該想到,她與蕭廣逸早就被拽入漩渦。這漩渦越深,她的心也越不可能輕鬆,只看到光明。
一路狂奔之中,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在翻滾著不斷往下沉,沉到深不見底處。和蕭廣逸在宮中時間的曖昧依戀已經成了一束微弱遙遠的光。只有這束光才能引導她去蕭廣逸身邊。
清沅日夜兼程,趕到了高崖寺。寺外一片平靜,除了多了些馬匹。有僧人在臺階上慢慢灑掃,遠處造大佛的匠人還在照常忙碌。
清沅心中一下平靜下來。將要入寺時候,她的目光被道旁的叢生的果實吸引了。那正是已經熟透的懸鉤子。
蕭廣逸從昏沉中醒來,仍覺得頭很沉,而四肢無力。他這兩天都不太清醒,此時竟分不清晨昏。只是看到枕邊多了一束洗乾淨的懸鉤子果實。他心中一動,竟疑自己猶在夢中。
蕭廣逸從昏沉中醒來,仍覺得頭很沉,而四肢無力。他這兩天都不太清醒,此時竟分不清晨昏。只是看到枕邊多了一束洗乾淨的懸鉤子果實。他心中一動,竟疑自己猶在夢中。他緩緩看向身側,清沅正坐在一旁,用手撐頭,怔怔看著燭光。蕭廣逸看著她,她似有所覺,轉面就與蕭廣逸目光交匯。
清沅面孔從冷淡慢慢化出一個微笑的神色,暖意回到了她的眸中。
她坐到蕭廣逸身邊,輕輕用乾淨棉紗蘸水擦拭他的嘴唇。
蕭廣逸伸手想去拿那串懸鉤子,但他一抬臂就牽住傷口,讓他皺起眉。清沅按住他,低聲說:「別動。」
蕭廣逸張口向說話,但是他聲音太沙啞,幾乎發不出聲。
清沅仔細聽著,才聽清蕭廣逸說的是:「你……來多久了?」
清沅低聲說;「昨天下午。」她說著又端起碗,用小銀勺餵了蕭廣逸一口水。
蕭廣逸向清沅笑了笑,終於攢足了力氣說出完整的話:「你來得巧,我就要好起來了。」
他此時面如金紙,清沅不反駁他,只要他安心養傷。
但說來也奇怪,自從蕭廣逸說了這話之後,就一日比一日好。
蕭廣逸的箭傷深,最不好的是位置,箭簇卡在了肩胛骨與肋骨之間,再下一點就是心臟。清沅剛到的那天,一看到蕭廣逸的傷口眼睛就紅了。她緊緊握著蕭廣逸得手,他卻一直昏沉。過了整整一天才又醒來。
清沅從寧州帶了大夫和藥,這幾日寸步不離在蕭廣逸身邊照顧他,為他清理傷口,喂水喂藥。
這日蕭廣逸精神好了許多,已經能在院子中坐一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