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一退席,蕭廣逸身邊的內侍鄭九就過來稟話。
「康克蘇是靠窗數數過來第三個,穿藍袍,黑色腰帶。」鄭九為蕭廣逸傳話。
清沅隔著屏風,透過縫隙,很快看到了。
康克蘇三十來歲,中等身材,留著鬍子,一雙濃眉配上眼窩深陷,讓他略顯陰鷙。不過在丹支邪商人中,並不顯得突兀。
他正不緊不慢地喝酒,不時與身旁的丹支邪同胞說話,並掃視上座的王爺,太守與幾位將軍。他的神色並無緊張之處,與周圍人沒有兩樣。
康克蘇這時候還沒有成名。丹支邪貴族都是出身幾大家族,康克蘇在家族邊緣,官職不高。他大概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這次潛入十分成功,完全想不到他這時候已經被盯上了,甚至在他還沒有進寧州城的時候,燕王就摸清商隊底細了。
所以康可蘇這時候才這麼鎮靜。
清沅立刻將事先準備好的下人一一吩咐安排下去。
王府上準備了五六個機靈的小廝,都是能說會道,又酒量甚佳的,在酒席間為各位賓客殷勤侍候,時不時與伶人插科打諢,只將人哄得開開心心,酒一杯杯地灌。
清沅將這些人安排在了商隊明面上的領頭人,還有另一個丹支邪貴族身邊。清沅讓那小廝只是盡力吹捧這兩個人,並不用去理會康克蘇。
她知道康克蘇此人,也聽了蕭廣逸的描述,認為康克蘇為人深沉,但甚為自負,而且生性多疑。如果一開始就將人全安排圍著康克蘇,盯著他打探,康克蘇只會對這些吹捧套近乎不屑一顧,甚至還會起疑。
既然康克蘇刻意低調,要裝作是一個尋常的丹支邪商人,那清沅就讓他暫時認為自己裝得很好就是了,正好晾一晾他,而且別人那裡也能挖到些東西,等後面再抓康克蘇這條大魚。
除了這些伶牙俐齒的小廝,清沅還安排好了聽牆角的侍女和丹支邪奴僕。之前在京城買來的丹支邪奴僕都是既聽得懂丹支邪語,又聽得懂漢語的,這一次都被派上酒宴伺候。
酒宴上有伶人唱了幾支曲子暖場之後,眾人都不再拘束。音樂也越發喧鬧。
蕭廣逸在拖著太守陸道之說話,並一直勸酒。陸道之酒量不佳,清沅回席之後不久他就有些醉了。清沅立刻叫下人扶陸道之去休息。
蕭廣逸本就擔心陸道之。這個酒宴陸道之得來參加,但他又怕陸道之嘴不嚴,先被丹支邪人套了話去。所以乾脆先把陸道之用烈酒灌醉,扔到房間去休息,有人嚴加把守,不許打擾太守休息。
至於那兩位將軍,都比陸道之有分寸。蕭廣逸與他們聊天飲酒,安心多了。
蕭廣逸看酒宴中的僕人安排——端酒上菜的都井井有條,席間勸酒的小廝,助興的伶人看似隨意,實際上都有玄機。他就知道清沅已經都安排妥當了。
太守一離席,不管是丹支邪商人還是寧州商人,大家的目光就全在燕王身上了。
丹支邪人對燕王也很好奇。畢竟當今的天子兒子並不多,這位封到寧州來的皇子又與太子年齡相近,眾人透過他,想看到的是天子和太子的影子。
康克蘇也在看著燕王。他之前沒有聽說過什麼有關這位燕王的事情。只知道他與太子交好,之後又娶了顧皇后的族人,看來是一心巴結顧皇后與太子。不過看來他的費心巴結並沒有什麼作用,還是被髮配到了寧州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