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改好的信奉給王妃看。
清沅看了一遍,道:「行了。你拿去給信差吧。之後再來我這裡說話。」
徐木蘭立刻退下,她心想到燕王妃果然還是要給顧皇后面子。
她出去立刻將信摺好,裝入信封給了信差。然後又去清沅面前回話。
清沅讓徐木蘭站在一旁候著。有幾個人正好來請安,並問清沅事情安排。他們還在行程中,今日休息小半日,就要接著趕路。
徐木蘭心中祈禱著這事情快過去,在一旁只是靜靜聽著。又見清沅見下人,佈置事情不避開她,這本該是件好事,但她不知道的為何,心中還是覺得不對勁。
正這麼想著,信差來了,向清沅行了禮,將一封信奉上。清沅身邊的小宮女接過來,遞給清沅。
那正是徐木蘭剛剛寫好的那封信。清沅問信差:「這封信你沒有動過吧?」
信差忙道:「回娘娘話,小人不敢,原封未動。」
清沅點點頭,讓信差退下了。
清沅又看向徐木蘭,道:「徐隨侍,我現在開啟這封信,不會看到什麼不該有的東西吧?」
徐木蘭忙道:「奴婢不敢再多添一字。」
清沅開啟信封,取出信箋。她只看了一眼,就道:「跪下。」
徐木蘭心中不信清沅已經看出端倪了,但那聲跪下卻分明讓她心頭一顫,不由就膝蓋一軟。
清沅道:「你原先折的信都是方勝形狀。這下為何折成卐字形了?」
徐木蘭張了張口,她沒能說出口。清沅幫她說了:「卐字形的信箋裡面寫了什麼都不重要,卐字形本身的意思就是壞訊息,意思是這信是被查改過了,不要信。」
徐木蘭只是囁嚅:「娘娘……何故這麼說……」
清沅垂頭微笑。她緩緩道:「你們一共十二個人,每個人當值時間不同,盯的人不同,蒐集到的訊息都給你,由你篩選一遍,將訊息遞出去。信先到京中,然後再由人帶入兩儀宮。你們是母后的耳目。」
徐木蘭再無法辯解。最讓她害怕的,不是燕王妃推測出了整件事情。宮中皇后賜人,多少會想到些這方面。最讓她害怕的是王妃將許多隻有兩儀宮內部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說出了許多她們傳遞訊息時候用的手段。
這些事情恐怕連太子,連安平公主都不知道。燕王妃居然已經知道了!
要麼是燕王妃天賦異稟,要麼是燕王妃在宮中早就有了安排。徐木蘭這下終於覺得自己無計可施了——她已經被燕王妃看透了。
清沅道:「我方才問你,你侍奉誰,要如何侍奉。這件事情,你仔細想想。顧皇后許諾你的東西,你想要享受到,必然要熬到回京,或者我放人。而我此去寧州,是打定了主意要隨燕王在寧州紮根的。」
徐木蘭這一下真的是如墜冰窟。她聽懂了燕王妃話裡的意思。
清沅仍是悠閒自在,道:「你名下空有良田美宅,回不去京中,只能讓別人享受了去。你指望著將來嫁官宦人家,我只要不放人,你就只能在寧州哪都去不了。只要我想,等我死了,我可以讓我的兒孫依然把你留在寧州。你有再多銀子,熬到七老八十,也沒意思了。」
徐木蘭面色煞白,光是聽燕王妃這一番話都要覺得喘不過氣了。她何止榮華富貴被燕王妃捏住了,連一條性命也被捏住了。
清沅道:「顧皇后許諾給你的東西……你能不能到手,其實不在顧皇后怎麼想,而全在我怎麼想。你明白麼?」
徐木蘭已經泣不成聲。
清沅柔聲又問:「你侍奉誰?」
徐木蘭道:「奴婢侍奉王妃……此生只侍奉王妃一人。忠心不二,否則天打雷劈。」
清沅微笑道:「好。這封信,你再抄一遍,寄出去。」
徐木蘭迅速抄好信,將信規規矩矩折成原來的方勝形。
清沅喚過人,將信拿了下去,又道:「今天就到這裡。你收拾一下,別顯得太狼狽,今日還要趕路。」
徐木蘭這才不那麼神色恍惚了,她恭恭敬敬退了下去,心中只有後怕,又覺得燕王妃的手段似乎十分熟悉。她退下之後想了片刻,突然明白了,燕王妃這一手,與顧皇后簡直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