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捂著心口道:「這事情恐怕是真了。」
顧清沅還不知道,顧澤行已經聽到燕王求娶顧家女的傳聞了。
這事情原是宮中之事,皇帝皇后還沒開口允諾,本應當僅限於宮中知曉。然而宮中畢竟人多口雜,若有人有些查探,這事情並不難問到。
這次將燕王求娶顧家女的事情傳出宮外的,不是別人,正是壽真長公主。她對宮中的動向一向關心。宮中還有曾經伺候過她的老人。這事情她很快就知道了。
這對壽真公主來說可是一個好訊息。因顧清沅本身挑不出什麼毛病來,若是顧皇后執意要選顧清沅,太子又對顧清沅有情,那顧清沅還真是懷恩的一個勁敵。
之前她還想過,如果顧清沅在宮中沒破綻,她就在宮外動手腳。如今倒省了這力氣——燕王都提出要娶顧清沅了,哪怕顧皇后不將顧清沅指給燕王,顧清沅也不可能做太子妃了。
壽真公主在知道這事情之後,京中朱門之家很快就開始傳起了這件事情。
只是這個傳聞沒有說清楚燕王求娶的是誰,只說燕王求娶一位顧家女。如今顧家在宮中的少女有兩位,大家也鬧不清到底是哪位,就這麼傳了起來。
這也是壽真的故意,正好混淆視聽。她巴不得兩位顧姑娘都和燕王扯上關係。
別家聽到這訊息還好,顧家是最著急的。東顧西顧都在悄悄問,到底是哪位顧姑娘。一時有說年齡大些的那位,但又有說是小顧姑娘。
顧澤行心中十分焦躁。其實他一聽到這事情就已經認定了燕王求娶的一定是自己大女兒。要不然他之前「偶遇」燕王是怎麼回事!
可這話顧澤行又不敢大聲說出來。
今日清沅的信一到,顧澤行就細細看了半天,想找出些蛛絲馬跡。可惜這信上仍是家常話,平靜無波瀾。
顧澤行又疑心起來——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遇上這樣的大事,能這樣沉得住氣嗎?
柳氏又說了一遍:「肯定就是清沅!」
顧澤行心中正煩,聽她這麼說,一邊絕望一邊又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的東西,看向她問道:「你怎麼知道?還說得這麼斬釘截鐵。」
柳氏道:「她是我女兒!我當然知道!」
顧澤行嘟囔道:「原來你也就是瞎猜……」
柳氏道:「我心裡頭就是這麼感應到了。一有大事,我這心就砰砰直跳。這次也是一樣。一定是清沅在宮中遇上大事了。」
顧澤行聽她這麼說只是嗤笑一聲。過了片刻他還是走過去坐在床邊,壓低了聲音道:「我告訴你吧,我前段時日,遇見過燕王。」
柳氏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質問道:「你怎麼沒和我說!」
夫婦兩人把這事情一說,又將清沅之前的種種回想一遍,越發認定了這件事情。可宮中一日不來人,他們這心壓根就沒法定。
兩人都是一夜沒睡,說了半宿的話。柳氏快到凌晨的時候才終於睡著了。
她睡得正迷糊,身邊的丫鬟織雲忽然道:「夫人快起身吧,宮中說是要來人了!」
柳氏睜開眼,只是躺在床上不說話。織雲又請她起身洗漱更衣。
柳氏問:「我這是在做夢麼?」
丫鬟道:「夫人,千真萬確,不是夢!」
柳氏捂住臉,喃喃道:「我就知道……該是我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