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離開兩儀宮時候,天色暗了下來。宮女送清沅回去,清沅仍不敢大意,一路上只是默默的,十分低落的模樣。
回到懿光園,清沅沐浴之後就聽到外面有滴答聲。
「是下雨了麼?」清沅問。
小宮女道是已經下了一會兒了。只是屋內掌燈了,簾子又拉得嚴實,聲音不分明。
清沅就握著一卷書,臥在榻上,翻了兩頁就怔怔的出神。
她能做的事情已經都做了,在顧皇后那裡終於把「實話」說了。她已經盡力表現得像上輩子的玉苓一樣了。
她這會兒能做的就是在心中覆盤,反覆回憶剛剛在顧皇后那裡的每一句話,然後還有她這幾天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在心中過了一遍。
她要確定這些話裡沒有破綻。但即便她確定了,顧皇后那邊一日不給他們指婚,她的心就必須懸在這裡。
清沅坐了半晌,才發覺自己已經走神了,她在想蕭廣逸。蕭廣逸這時候做什麼呢?她從兩儀宮離開之後,顧皇后有沒有再叫蕭廣逸過去說話?
她這時候忽然想見他想得要命。
京中這時節很少下雨。初秋夜雨的聲音,讓清沅不由想起了霖州老家。思緒都湧上來,讓她又思念起家人。
宮中這件大事,她還沒有寫信告訴家人。一來是涉及皇子,訊息不能從她這裡傳出去。二來也是因為要小心顧皇后。
清沅想著家中這時候不知道什麼情形,不知道父親有沒有從別的地方聽到這樁婚事的傳聞。
最後還是雲茉打斷了她的思緒。
「姑娘,時候不早了,該就寢歇了。」
她出言提醒:「一下了雨,天氣也要轉涼了。這時候最容易寒氣入侵。姑娘有什麼心思啊,蓋好被子了慢慢想。」
清沅被她說得一笑,道:「你也油嘴滑舌了。」
第二天早晨時候雨已經停了,天色卻還有些陰沉。昨天兩儀宮的小宴大家玩得盡興,今日天氣又不好,都各自休息。清沅起身之後就安安靜靜練字,只是才寫了兩張字,兩儀宮那邊就又要她過去。
清沅心中一凜,她知道顧皇后肯定還會再找她,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清沅到了兩儀宮,就見燕王出來。清沅一怔,她沒想到顧皇后先找了蕭廣逸說話。
蕭廣逸面上輕鬆自在,並沒有半分不妥,見到清沅只是微笑道:「你去見皇后吧,我在花園等你。」
清沅點頭去了。她一去皇后面前,就見到皇后手邊放著一塊玉,正是她那塊被燕王拿走的玉,這會兒正安安靜靜躺在小几上。
清沅一看到那塊玉,眼睛就直了。給皇后行了禮,起身就盯著玉看。
顧皇后笑了一聲,道:「還愣著幹什麼。拿回去吧。」
清沅忙謝恩,收起了玉。又說:「娘娘為我費心,實在是感激不盡……」
顧皇后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動幫她解了疑:「我問了燕王,有沒有有拿過你的東西,他到底不敢隱瞞。」
顧皇后說話的時候,目光就看向窗外,從她這裡的窗戶,能看到燕王去了花園裡,正在散步。
顧皇后淡淡說:「你昨天說的事,我仔細想過了,所以今天一早就叫了燕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