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清沅轉身淡淡道,隨著她的轉身走動,金步搖在她的頭髮上微微顫動。
大家先去了安平那裡,然後陪安平去了兩儀宮。
棠嫿似乎沒睡好,眼睛略有浮腫,顏色就比往常褪了一分,見到清沅就低聲笑道:「這步搖果然配你。」
清沅只是微笑,又問她是不是哪裡不適。棠嫿就道:「我下半夜沒怎麼睡……」
清沅知道她焦心的是為什麼,只道:「你想好了麼?」
棠嫿沒有回答,只低聲道:「我本來想著要是實在起不來,今日就不去兩儀宮的宴席了……後來想想,還是與你們在一處心安。」
清沅就捏了一下她的手。兩個人心照不宣,知道這宮中的不易。
安平一到就問宮人太子和燕王到了沒有。宮人說太子與燕王還沒到。安平就先去給皇后請了安。顧皇后就打發安平出去和女官玩去,又叫清沅留下說話。
顧皇后要留下清沅說話,大家都明白是為什麼,安平走時向清沅眨眨眼睛,一臉戲謔。
清沅卻不能對安平擠眉弄眼,只是恭順在皇后身邊站著。顧皇后溫和道:「上次我同你說的話,你回去想了麼?」
清沅道:「娘娘的話,決不敢忘記。」
顧皇后就道:「我今天就再同你說說。如今這宮中都把你看做是燕王的人了,我就把話都先說在前頭。你不要以為做了王妃就是件頂風光的事情。將來燕王建府,你若成了王妃,就要操持一個王府,這可一點不輕鬆。」
她說著,清沅就聽著。
上輩子嫁誠國公趙遜的情形,清沅還記得。她那時候年齡不小了,父親的案子也告一段落,顧太后催促她出嫁,因有好幾家人求到太后面前。顧太后要她自己挑一個。
顧太后說:「你經了這麼多事,這人情世故都懂了。你自己挑,將來不要後悔。」
她那時候拒絕了入皇帝的後宮,在幾個求娶的人當中挑中了趙遜。年齡與她相當,誠國公府體面,她這輩子有這樣安穩的榮華,已經足夠了。
她記得那時候是春末,她沒有考慮很久就把答案告訴了顧太后。她說得很冷靜,顧太后似乎很欣賞她那樣的冷靜從容,點頭道:「趙遜此人,雖然平庸了些,但到底安穩。而且將來也不會太拘束你。」
她微微一笑,向顧太后道:「將來不管去哪裡,都願為太后效犬馬之勞。」
太后讚許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她還記得自己從兩儀宮出來,回去路上漫天柳絮飛舞。她伸出手去,風兒一旋,卻什麼都沒有捉到。
這一世的情形卻與上一世截然不同,她再不能向顧皇后剖白自己,而是要做一場好戲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