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從來都是和許婕妤一樣順從的性子,但今日一反常態,顧皇后說了要他先回去休息,他只是站著不動,沒有退下,又說一句:「母后,我真心想娶清沅,求母后允了。」
顧皇后只是不言語。皇后身邊的嬤嬤窺著皇后神色,不敢說話。只有許婕妤慌忙催促蕭廣逸道:「行了,你先回去。」
顧皇后向許婕妤淡淡道:「你和廣逸一起回去。我這邊也累了。」
許婕妤連忙行禮退下,燕王又看了看周圍人,陪許婕妤一同離開了。
回去路上許婕妤只是板著臉,她這麼多年沒脾氣的人了,沒想到還是會對生氣的。她是沒想到蕭廣逸最終看上的還是顧家姑娘。其實一開始她就想過蕭廣逸要是能娶顧家的姑娘不錯,若是與皇后搭上了這層關係,顧皇后就會更把蕭廣逸當自己一派的人了。
只是這半年蕭廣逸一直對那幾個伴讀的姑娘沒什麼動靜,許婕妤也就不想這事了。沒想到蕭廣逸突然就求到顧皇后面前去了,她這個親孃竟然事前是一無所知,還把族親的兩個女孩叫進宮來,這在外人看來,可不是自己鬧笑話——她連自己兒子的心思都不知道。
許婕妤回到寢宮換了衣服,宮人奉上茶,她也不喝,只是坐在榻上。燕王親自雙手捧了茶過去,許婕妤這才接過來,她總算和兒子說話了。
「你什麼時候……」許婕妤嘆了口氣,她能和自己兒子置氣多長時間,她在宮中的一切還不是為了這個兒子。
「什麼時候有這個心思的?」她問蕭廣逸。
蕭廣逸道:「我早就看中了她,只是最近才下了決心。許家兩個表妹進宮來,我擔心皇后會趁此機會給我指婚。」
許婕妤就道:「沒想到反是這事情促成了你下決心……」
蕭廣逸想著這話,也不算說錯,就沒有為自己辯駁。
許婕妤又想到一事,她向蕭廣逸追問:「你之前對我說的,春華的事情……不是編了誆我的吧?」她有一瞬間懷疑蕭廣逸是為了快點趕許家姑娘出宮,所以編造了許春華見到皇帝的話。
蕭廣逸失笑:「我就算再想娶顧清沅,也不敢編造這種話。」
許婕妤想想也是。她對蕭廣逸氣也氣不了多久,許家姑娘也肯定要出宮了。她一時茫然起來,不知道下一步會如何。
「你說,此刻皇后會怎麼想?」許婕妤問蕭廣逸。
蕭廣逸說:「我不知道。」
他不能說他對顧皇后的所思所想一定能猜中。
「那現在怎麼辦?」許婕妤又問。她很怕蕭廣逸突兀地提出要娶顧家姑娘,讓顧皇后不快。她原來想著,若是蕭廣逸先告訴她,她再悄悄求皇后,也許好一些。沒想到蕭廣逸直接就求了皇后。
蕭廣逸說:「只有等。」
他雖然不知道顧皇后此刻具體在想什麼,但他知道顧皇后這個人,一向是會想得很多。她會仔仔細細把所有關節都想清楚,反覆衡量才會做決定。
顧皇后不會憑他一次懇求,就答應或者拒絕這門婚事。他只能沉住氣,等。熬過接下來的幾天,十幾天,甚至更長時間。
而且他和清沅都清楚皇后衡量的標準。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儘量讓事情看上去符合顧皇后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