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蕭廣逸只覺得不能再想,他已經想了一夜,想來想去都是這些。

燕王是一早就出宮了,清沅卻是一直在床上躺著。

她昨夜哭了大半宿。她不算是好哭的人,只是蕭廣逸走了之後她越想越委屈,一邊又在心中罵自己,都是自己做的事說的話,有什麼可委屈的。可眼淚越是忍越是忍不住。這是清沅回來這一世之後,第一次大哭。

到後面她打不住了,乾脆痛痛快快哭了一場。她想等哭完了,她就再也不要為這件事,這個人哭。

她能感覺到燕王對她與之前不同。他的語氣,他的神色,他的玩笑,他們在一起說話時候的心有靈犀,她都知道。昨夜燕王將兩顆鮮紅的荔枝放在她手心時候,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明白「有什麼」是一回事,明白「有多少」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知道燕王對她的情意有多少。就連她自己對燕王的情意有多少,她也不知道。

只是她一回想起來最初撒的那個謊,她就越不能忍受。

坦白完了,她心裡輕了許多,只是這一夜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燕王一開始的時候對姓顧的女子靠近都嫌棄。如今她說了真話坦白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她……

一直到快凌晨時候,清沅才止了淚。所以早上雲茉來請她起床時候,她就拿帕子遮著眼睛,只道自己不舒爽,要休息。

她像辦完了一件大事,渾身都沒了力氣,只想躺著。

雲茉只看到她露出的面孔顏色蒼白裡泛著紅,怕她發熱,問要不要找個御醫來看。清沅低聲拒絕了,她給雲茉握了握手,說:「不必找御醫來了。我就是天熱沒勁,躺一天就好了。」

她這一天都沒有出門,也沒有梳洗更衣,只是在自己的房中。午後就握了一卷書歪在床上,吃的東西也少。

雲茉心中暗暗納罕,只覺得清沅這樣,不像是身體不適,倒更像是少女懷春,惹了滿腹心思。只是雲茉以為清沅是為了太子傷神,她又與清沅要好,並不多嘴,只是默默伺候。

到晚間的時候,清沅才終於有了些精神。安平公主那邊也差人來問了清沅身體,還送了一盅冰鎮果露飲過來。

安平公主身邊的宮女還捎了訊息過來,說因為太子身體漸好,皇后心情愉快。安平公主今日去了兩儀宮,央求皇后辦個遊園會。

因為這次夏天豐城行宮大火,太子又急病,安平公主除了開頭在豐城,之後就一直悶在宮中,連七夕都沒有好好過。這會兒太子身體好多了,安平就央皇后,在宮中辦個遊園會,賞燈賞月,大家鬆快鬆快。

清沅聽了,淡淡笑問:「皇后一準是答應了?」

宮人笑道:「公主這樣求了,皇后自然是準了。過幾天七月十六辦,到時候太子要是好得差不多了,說不定也能去呢。」

清沅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歡喜些,說:「那就再好不過了!」

她心中卻在愁,會不會在遊園上碰見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