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身邊的這些女孩子就當真十分好操縱麼?再者,壽真姑姑能善罷甘休麼?
懷恩走後,安平想了半天,然後去了顧皇后那裡,說她想去探望太子哥哥。
顧皇后在兩儀宮中,她幾天都沒有睡好,剛剛聽過了御醫的回稟,又正要問懷恩去看太子的情形。安平就過來了。
聽安平這麼說,顧皇后只問:「我前兩日不是才和你說了?生病時候見人也是費神事,等太子病好了,你們有一處玩的時候,不急這時候去探病。你只要誠心在心裡為他祈禱,就足夠了。」
安平道:「今天懷恩姐姐都去了,為何我去不得?我還想帶著幾個姐姐都去看看太子哥哥。哥哥見了我們必然是歡喜的。」
皇后不動聲色問:「是有誰和你說了想去東宮探病麼?」
安平搖搖頭,道:「不是。是女兒自己想去。」
安平是個不怕事大的主。既然懷恩的表現一定讓顧皇后不滿,她就乾脆把身邊的伴讀都拖上,讓顧皇后好好比較一番。
顧皇后不知道這個想一齣是一齣的女兒又想幹什麼,但她沒有鬆口,只淡淡道:「胡鬧。你一個人已經夠鬧騰了。還想帶那麼多人去看太子?」
安平笑道:「那就一個一個去唄。」
顧皇后這幾天第一次被人逗笑了,她拿這個女兒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她隱約猜到安平這搗的是什麼亂了。
但她還是搖搖頭,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我這裡還有一堆事。等你哥哥過幾日好些了再說。」
又過兩日,太子的病情還是沒有起色,但宮中總算有了個好訊息,說是裴聞仙碰巧了正好因為訪友回到京中,皇帝一聽說裴神醫在京,立刻派人將他接來宮中。
清沅一聽說裴聞仙進京,入宮,立刻就知道這是燕王的安排。他上次就與她說了,他會讓裴聞仙儘快來給太子診治。
這樣一來,又有許多事情可以消弭於無形之中。至少太子不會病到要提出沖喜的地步。
皇帝與皇后的衝突又可以避免一點。
眾人都對這好訊息十分高興,因為大家都知道裴聞仙的大名,一說裴聞仙進宮了,只覺得太子的病像好了一半一樣。
許婕妤這幾日一直提心吊膽,睡也睡不安,熬得人都憔悴了。一聽說裴聞仙被請進宮了,她心頭頓時輕鬆許多。這日終於與燕王一起吃了晚食。
燕王的臉上已經消了腫,看不出腫痕了。只不過許婕妤心中愧疚,她總覺得燕王的臉上還沒有好透。
兩人喝茶時候,許婕妤就忍不住伸手去摸蕭廣逸的臉:「還疼不疼……」
蕭廣逸立刻偏過頭,不讓許婕妤的指尖落在自己臉上。他不是心中還有怨氣,只是他心中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不想被母親當成孩童一樣撫慰。
許婕妤的手就留在半空,她尷尬地笑了笑,道:「是了,我還把你當孩子……」
蕭廣逸淡淡道:「母親教誨,兒子不敢不聽。」
許婕妤就道:「打在你的臉上,我心裡何嘗不難受?」
蕭廣逸不會告訴她自己心裡是不是難受。許婕妤太好懂了,宮裡誰都可以一眼看穿她。她進宮時候就是一個除了美貌和柔順就什麼都沒有的女人。沒有野心,沒有智謀,家世普普通通,她若沒有孩子,在這宮中會過得更自在,也許還是一樣的靜悄悄的,但一定會更自在。
許婕妤見蕭廣逸只是垂頭沉思,手中擺弄著身上掛著的一隻玉匣子,看不出喜怒,她又懇切道:「母親那天是急了點……」
豐城行宮大火,太子又急病。燕王卻在這時候還幫忙疏散了行宮,在皇后面前,她一慌張,就一巴掌抽上了蕭廣逸的臉。
「母親,」蕭廣逸終於抬起頭,「不要再提了,都過去了。」
他看不得她這樣卑微。
他努力輕快些道:「裴神醫不是來了麼?母親不用太憂心了。」
許婕妤這才微笑起來,她連連點頭,道:「是啊,沒想到天下還有這樣巧的事情。皇后正動了想去請裴聞仙的心思,他就從天而降了。當真成仙了。」
母子兩人終於有了些和睦氣息。蕭廣逸臉上有了些笑意,只是他此刻想的是顧清沅。不知道顧清沅在知道神醫到來的時候,是什麼樣的神色。
他總覺得自己能想出來她的神色,一定是眉目舒展,目光閃閃發亮,嘴角翹起的樣子,讓人想輕輕撫上去。
他數著日子,再過兩日,他就能再見到她了。
裴聞仙一來,就為太子把脈,又與學生劉之明商量了一夜,終於給太子現在的方子換了一味藥引。
太子當天就說睡得安穩了些,夜間盜汗少了許多。顧皇后喜出望外,知道這就是好轉的跡象了。
顧皇后就讓人傳話給安平,再等兩天,太子更好些,就讓安平去看太子。
至於安平每次安排誰去陪她去東宮,就是安平自己的事情了。
安平一聽到顧皇后的傳話,笑了半天。回頭就把幾個伴讀都找來了,告訴她們過兩日她會去東宮探病,四個人當中只能帶兩個人去,問哪兩個人願意陪她去。
玉苓立刻看向棠嫿和清沅。這兩個人向來是安平帶著出去最多的,沒想到這次安平居然沒有直接點她們兩個。
棠嫿心中也蹊蹺,要是其他還罷了,關於太子,安平應當知道她們當中除了桐兒,都是巴不得去的。
清沅最知道安平的心性,一看就知道是在逗她們。她沒有說話。
玉苓第一個開口:「我願意陪公主去。」
棠嫿第二個說:「我也願意。」她說完看了一眼清沅。
她們兩個說完,清沅就微笑道:「那我就和桐兒守家了。」她神色平靜,沒有一絲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