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這麼說,那就是不管如何都不會讓玉苓被選中了。清沅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明確少了一個人和她爭,她談不上高興。燕王又一副打死不說上輩子玉苓怎麼對不起他了。

燕王又道:「不過,你恐怕對太子妃這個位置估量得太高了——你想想上輩子,太子妃,後來的皇后,有什麼作為麼?不過是顧太后操縱的棋子。」

清沅脫口而出:「我會不一樣。」

她說得太快,好像這句話在她心中盤旋很久了一樣。

燕王終於笑了,他喃喃說:「人都覺得自己不一樣。」

不過覺得自己不一樣,總比自認自甘平庸好。至少有點意思。

清沅想起上一世,她們這一批被選入宮中伴讀的五個女孩,誰也沒有做成太子妃。她因為父親的事情離宮。

顧皇后最終說服了皇帝,還是選了自己的親眷。她選的是吳氏——顧皇后的母親姓吳。這一支親戚與顧皇后的關係仍極其親近,又繞了個彎不是姓顧。

吳姑娘入宮之後,對顧皇后言聽計從。即便後來做了皇后之後,還是出了名的聽話。宮中一切大事,都由顧太后決斷。

燕王說:「你不會看不出來,顧太后想要的是一個好操縱的人吧?對吳皇后,她應當是很滿意的。」

清沅道:「吳皇后是怕顧太后,她的自保做到極致了,她只是在混日子,一心自保。我會和她走不一樣的路……」

燕王聽她說得認真,不由看了她一眼,問:「你會如何?」

雖然這些話一直在清沅的心中,但第一次說出來,還是有些羞澀。她第一次在燕王面前羞澀。

「我會輔佐他,做他的賢內助……」她想做賢后。

「我會周旋,我會借勢,我會想盡辦法幫他,而且我不會成為顧太后那樣的人。」她說。

燕王本想說她做不到,不可能做到。

但清沅的神色寧靜,雖然泛著紅暈,但語氣堅定。

他過去也被別人說過不可能做到掃平西戎,可他做到了。

他只是嘆了口氣,什麼都沒有說。

顧清沅卻幫他說了出來:「你一定在想,我做不到。我也想過,也許我真做了太子妃,到了和吳皇后一樣的位置,我說不定也會努力自保。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能保證。」

燕王看著她,清沅柔聲說:「我決不會成為第二個顧太后。我不會將自己和顧家看得比社稷更重。」

燕王看著她,她慎重地說出社稷兩個字。他忽然一陣眩暈。

她又說:「我大約是第二次對你說這件事了——當初我勸過顧太后,不該那樣對你。若我……做了太子妃,我會盡全力不讓顧家虧欠你。」

燕王沒有回答。清沅這樣大膽地吐露心聲,使自己都要手足無措了。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清沅才輕聲問:「靜瓏真人的事情……你查到多少了?」

燕王抬起眼睛,看看她,道:「靜瓏真人的藥材一般從宮中拿,但除此之外,她也會從昌麟藥房拿藥材,另外拿幾種石料。至於煉丹的具體配方還沒能抄出來。」

清沅道:「嗯,據我所知,方子都是靜瓏真人親自保管的。除了她沒有人知道。偷方子這件事情少不得要一個厲害的人去做。」

當初皇帝服用了靜瓏真人煉的丹,一開始確實感到有些效果,因此才深信不疑。所以清沅想先把靜瓏的方子抄出來,找個名醫看看,這方子到底是哪裡對皇帝有了效用。

燕王也是這個意思:「靜瓏我不打算立刻掃掉。先留著她,順著她摸顧皇后的動向。現在皇帝還沒有服丹,還有時間。」

清沅點點頭,她說:「正是如此。」

兩人又商量一下此後的安排才離開。

清沅回去時候,心中裝了太多事情,已經沒了來時的輕快。她一回去就在榻上躺了。想的仍是燕王的事情。

燕王不肯說玉苓的事情,也許是怕丟面子。他要她自己猜去,她就在心中猜個大概。來來去去不外乎那幾種情況。

春天日暮時候心裡最難受,心神不寧又無處發洩,天色一會兒藍紫一會兒金粉,春風呼啦啦一吹,天上雲的顏色變得飛快,一口呼吸都是草木芬芳,暖裡帶香。

清沅躺在榻上,竟是懶動。春天叫她這樣難受,她多少年不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