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柔聲說:「是兩個字?」
她猜是天下。
燕王沒有回答,沒有否認。他彎腰拾起一塊小石頭,向池塘中心扔去,平靜的水面立刻漾起一圈圈波紋,碎金一般的波光閃耀。
「顧清沅,我答應了救你父親的性命,就一定做到。你想做太子妃也好,皇妃也好,你只管去爭去搶,我不會阻攔你。但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和安排。這輪不到你來管。」
他語氣平靜,十分心平氣和,但這種語氣的威脅,更叫人難受。
但清沅笑著問:「否則,你就不讓我做太子妃?」
她不肯落下風。
說來也奇怪,對著趙遜那樣的人,她連爭論的心思都沒有。對燕王,她總不肯服輸。
燕王也有些好笑了,他早就發現了,顧清沅是真不怕他。
他說:「你難道沒有想過,只要我和太子說幾句話,隨便編排點什麼,你就不可能成為太子妃。」
清沅說:「想過。但我認為你不是那樣的人。」
她說得很認真。
他確實不是那樣的人。但燕王心中忽地一陣焦躁。
顧玉苓和他做了幾年夫妻,同床共枕,肌膚相親,她沒有看對他是怎麼樣的人。這個上輩子與他無甚交往,這一世才認識幾天的顧清沅卻認真說「我認為你不是那樣的人」。
若她說的是真心話,燕王不好受。若她是在攻心,燕王還是不好受。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清沅愣愣地看著池塘的水面恢復平靜,她才柔聲說:「你瞧,我說多說說上輩子的事情有好處吧。至少坦誠些,兩個人還要爾虞我詐,是不是太沒有意思了。」
既然已經把安平的事情說開了,燕王就乾脆多說些。
「安平是為了西境的戰事才幫助我的。後期朝中有人想作梗,是她及時提醒了我。」
他看了一眼認真聽著的顧清沅,道:「有關你,她也說起過。」
清沅看向燕王,她有些緊張,不知道安平如何評價她。
「她說你很聰明,有計謀,也下得了狠心。」燕王淡淡地說。
清沅笑了笑:「沒想到她對我評價這麼高。」
燕王又道:「她還說你嘴嚴,向來都是聽得多說得少,有什麼話都直接和她母親說,所以才得寵信。她幾次想從你那裡套話套訊息,都沒能成功。」
清沅又笑了兩聲,說:「難怪了……」
難怪燕王如此不信任她。她姓顧本來就足夠燕王忌憚了,安平還告訴了燕王這些。燕王早就認為她心機深了。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安平,終於達成一致——如無必要,不到萬不得已,不把安平牽扯進來。
說完了安平的事情,清沅才問:「靜瓏真人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不待燕王回答,清沅就立刻又道:「你不要再說這事情我不能問不能管。至少目前我們都想要盯住靜瓏真人,我還是你的軍師。」
還好這一次燕王沒有禁止她提問,只說:「你說的不錯。靜瓏煉丹的地方,我派人去盯過了。才剛剛開始,還在招募人手。」
他看看天色,道:「今日不早了,你一個人出來太久會被人發現,回去吧,明天再來。」
他說著就一提釣竿,上來一條活蹦亂跳的小魚,他幫清沅從魚鉤上取下來,扔進魚簍:「老來釣魚總不能一條魚也釣不到。」
清沅笑著向他道謝。
臨走時候,燕王又問清沅,上次給她的黑話,有沒有都記住。
清沅說:「記是記住了。可說話間總是不順口,用不上呀。」
燕王道:「沒關係。寫在紙上的時候就用得上了。若是傳的紙條被人看到了,也不會被看出來寫的意思,這才是最緊要的。」
兩人分頭離開,清沅想想還是問:「剛才我問你,是不是兩個字,你是認了嗎?」
燕王似笑非笑道:「對,是兩個字。你要拿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