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但他和太子一起長大,小時候私下裡無話不說。年紀漸漸大了,兩個人之間還是會有他們自己的話聊。恐怕連顧皇后都不明白,太子和他的關係比外人想的其實要好得多。

這會兒太子這語氣,這神色,讓他又回想起來當年,他們就是這麼談論宮中女子的。他心裡真覺得那會兒好笑。

太子伸腳踢他:「笑什麼。你看到什麼了?」

燕王笑得揉了揉眼睛,說:「臣弟什麼也沒瞧見,不是都被畫擋住了麼?」

太子臉上竟顯出一絲惆悵。燕王又問:「怎麼,莫非你已經中意她了?」燕王知道太子的性子,但還是問問看。

太子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向燕王道:「在藏書閣的事情,你不許說出去。」

燕王知道太子不願意再提顧清沅的事情。他們再無話不談,也不是什麼人什麼事都能說的。叮囑他藏書閣的事情不能往外宣,也是為了顧清沅的清譽。

聽到太子叮囑,燕王只說:「你放心,我什麼時候說漏過嘴?」

太子點點頭,得了燕王的保證他就放心了。

燕王想著太子這態度到底還算慎重。若這時候太子就向他大講藏書閣的豔遇,那意味著顧清沅已經出局了。

萬一將來顧清沅做了太子妃,就是將來的一國之母,是最講體面的。若太子對弟弟大講細節,就是絲毫沒有想讓顧清沅做太子妃的意思。

所以太子緘默不談,算是顧清沅走運。

但這只是暫時保留住了顧清沅的太子妃資格,並不意味著太子就已經對她傾心,選定她了。燕王很明白太子。

太子對女孩子總是不忍心的,因為不落忍,所以招惹的人也多。顧清沅離太子妃的位置還有很遠。

想到此處,燕王換了個角度旁敲側擊,問道:「對了,之前說的盈衣怎麼樣了?」

太子一聽就笑了,道:「如今調到我跟前伺候了,比從前出落得還好。這次沒有帶出來,喜靜,怕見生人,早晚要把她這毛病治好。」

太子說的盈衣是宮中的一個宮女,生得楚楚可憐。之前和燕王提過一次,說他想把盈衣調到自己書房去。

太子一說到盈衣果然就沒了顧忌,說了不少。燕王聽出來,太子似乎是很急切,想抹去剛剛關於藏書閣和顧清沅的對話。

燕王就順著他聊。心中想著是,顧清沅的這個太子妃,他是不會成全的。

一個瘋到想私下和他聯手的女人,若真做了太子妃,豈不是下一個顧皇后。他決不容許。

太子滔滔不絕了一通盈衣,終於停了下來,頓了頓說:「有一次,她穿了身綠裙,頗是不凡……可惜……」

燕王已經對盈衣聽得差不多了,只「嗯」了一聲,道:「可惜什麼?」

太子笑了笑,說:「沒什麼……」

他其實說的是顧清沅,但只能假託盈衣的名字說出來。若是盈衣,他當然可以讓盈衣天天穿給他看。可惜的是顧清沅,她並不常穿那綠裙。

燕王想起的是玉苓。玉苓那一身梅花騎裝,他也只見過一次。後來婚後他問起過,玉苓說弄丟了。

那才是可惜。

這個故事他對太子都沒有提起過,沒想到竟然對顧清沅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