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應下來一會兒去騎馬就拉著清沅跑了。
太子微笑著看著她們的背影,用手肘撞了撞燕王,道:「走吧,我們今天也好好賽一場。用我那匹赤風來比一比那匹飛馬。」
燕王道:「我病剛好,今日恐怕不能盡全力。」
太子笑他:「怎麼,還沒比,就為輸了找藉口了。」
燕王只是笑笑。他心裡盤算的是怎麼找機會把清沅拖出來單獨說話。如今他還是未婚皇子,萬一弄不好,讓人誤會他和顧清沅太親近有什麼,顧皇后把顧清沅塞給他做王妃。那就得不償失了。
清沅這邊先陪著安平公主去帳篷裡休息去了。她心中想的和燕王別無二致。
得尋個沒人注意的時候和燕王單獨說上話。第一說上話了,後面就好辦了。
她們五個伴讀也有一個帳篷。清沅陪過安平,就回帳篷了。大家在那裡換了騎裝。玉茉還給清沅重新挽了頭髮,免得騎馬時候亂了。
騎裝是仿胡式衣裙,小袖口,十分貼身剪裁。清沅借給玉苓那一身騎裝,玉苓還算合身,只是稍稍改了改長度。
大雁湖邊有一道又長又寬的沿湖堤岸,在此處騎馬再合適不過。幾個伴讀挑好馬匹時候,安平和金泉公主也到了。永貞公主年齡還小不愛騎馬,去看宮人放風箏了。
她們剛騎了一圈,就見懷恩縣主和德靜縣主騎著馬慢悠悠過來了。
安平公主笑著向她們揮揮手,就跑了。不像其他人,她騎得很快。初春時節來湖邊騎馬的貴婦名媛,多是慢悠悠騎在馬上晃悠,是為散心,也是為了展示優雅的身段和騎裝。
安平公主卻喜歡騎得快,她一下子就把兩位縣主甩在身後。除了侍衛,只有清沅跟了上去,但清沅始終保持慢她一頭,不超過她。
安平一口氣跑下去很遠才放慢了速度。她轉頭看向清沅道:「你騎術不錯!」
清沅沒有謙虛,她本來就騎術不錯,這一點她用不著藏著掖著,只道:「難得出宮一趟,怎麼能不跑個盡興。」
安平點點頭,清沅這樣,投她的脾氣。
清沅與她邊行邊聊,安平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了:「原來我還以為你們都是霖州的閨秀,會和京中的女孩兒不一樣。」
清沅知道她這話的意思,但上輩子第一次聽到這話的時候,她還是很驚訝的。如今她也意思意思,向安平反問道:「公主認為來自霖州與京中差別很大麼?」
安平笑了笑,道:「你肯定想,我的母后也是霖州來的,我怎麼能瞧不起霖州女呢?」
清沅道:「公主,我誠心求教。」
安平公主就道:「母后在宮中很多年了,思念家鄉,惦念舊親,無可厚非。只是宮中幾十年了,女官還是京中本地人多。我沒想到,這一次母后給我選的伴讀,全都是霖州出身而已。」
還有更深的話,她也不便說了。選的伴讀全是霖州出身,就意味著皇后仍希望選一個與自己有親緣關係的太子妃,而將與皇室蕭氏有關的縣主和京中的世家女子全都排除在外了。
清沅知道,這和顧氏一族在京中住了多久沒有關係。這是對太子妃位置的爭奪,敵我分明,京女自然厭惡霖州顧氏,一定要劃個界線出來。
她沉默片刻,微笑道:「原來我們這幾個伴讀,從才入宮開始就被劃成霖州派了?既然有霖州派,看來還有其他派別了。」
安平道:「你果然聰明。」
清沅十分鎮定,她並沒有絲毫驚慌失措,只道:「不管如何,我所能做的,就是盡心侍奉公主,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安平見她面色平靜,好奇道:「你不怕麼?宮中這麼多人盯著你們。」
清沅低頭笑了,道:「難得公主這樣關心我們……」
安平覺得無趣,正好其他人也追上來了。安平和清沅就都不再提這個話了。
懷恩縣主這一日打扮得特別美,她騎裝上還在腰間點綴了銀流蘇,隨著跑動顛簸,身上的流蘇如水銀般流動,使她腰肢的纖細和柔美更動人。
其他人的騎裝也都是各有特色。清沅借給玉苓的騎裝,說是去年做的,其實做的時間也不久,而且清沅一次也沒穿過,玉苓穿在身上,誰也看不出來是借的。
眾人又在湖邊逛了一圈,就見皇后攜幾位宮妃和壽真長公主來了。眾人紛紛下馬行禮。幾個伴讀中清沅和棠嫿動作最利落,玉苓和桐兒要宮人扶一扶。
顧皇后行過來,讓眾人免禮。皇后騎了一匹純黑色的駿馬,一絲雜色也無,高頭駿馬配金絡頭,飾金杏葉,馬鞍上垂著的飾帶上點綴滿了紅瑪瑙和白硨磲。顧皇后頭戴赤金冠,耳垂熒熒明珠,騎於馬上,無比華貴。
這麼一大群人對顧皇后愛也好,恨也好,怕也好,都不可否認,她能在後宮屹立不倒,在皇帝心中始終最重,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壽真長公主儘管不滿顧皇后諸多做法,這種時候也不得不對皇后笑臉相迎。眾人見禮之後,壽真就問顧皇后,新選入宮的公主伴讀是哪幾位,她這段時間沒有進宮,還沒見著。
顧皇后就指了安平公主身後幾個人。她們又向壽真長公主行了禮。
壽真長公主笑道:「個個都生得如此出色,難怪皇后要選進來。」
顧皇后看了她一眼,道:「都只是齊整罷了。生得如何都是其次,她們都是從小就在家裡讀書的,家學淵源,這才是我看中的。」
壽真長公主在心裡做了一個作嘔的神情。一個外戚發家的家族,也好意思自稱家學淵源了。不過這話她不敢當著皇后面說。畢竟懷恩的事情能成不成,顧皇后的意思舉足輕重。
兩人隨意聊了兩句,就慢慢向前行看湖景了。眾人騎馬慢慢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