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樣冒酸水的安出和滿臉羨慕的乃答兒哈哈纏,乞列該驕傲的咧開大嘴,咱就是得了伯爺的青眼,羨慕吧?嫉妒吧?
哈哈哈哈!
不提會同館眾人,鄭和同王景弘回到皇宮,第一件事就是拜見天子,將本次出航的收穫詳細上報。
「兩位公公,陛下駕臨武樓,不在西暖閣。」
「武樓?」
「正是,今日是羽林衛大比武,陛下,兩位殿下,小世子,成國公和興寧伯都在。」
領路的宦官一邊走,一邊三言兩句說明情況。
「侯公公特地吩咐小的,兩位公公到了,即刻遣人稟報。」
侯顯?
鄭和王景弘弧互相使了個眼色,都是一撇嘴。
這老小子什麼意思?
當他們出海兩年,就能壓他們一頭?
還明面上裝好人,烏龜看老鱉,誰不知道誰啊!
武樓前,咚咚的戰鼓,一聲緊似一聲。
全副鎧甲的羽林衛分作兩隊,各縛兩色布巾於臂上,列陣廝殺。
馬聲嘶鳴,金戈交接,殺聲陣陣。
一員小將騎在馬上,對戰三名武將不落下風,木質的槍頭折斷,以槍做棍,橫掃而過,風聲驟響,殺意凜然。
三名武將先後被掃落馬下。
朱棣看得興起,叫來負責五樓前安保工作的楊鐸,「此人姓甚名誰,在軍中任何職?」
羽林衛的將官,卻向錦衣衛指揮使詢問。
若被場中廝殺的羽林衛指揮使得知,不知會作何感想。
楊鐸定睛看去,很快認出了那名小將的身份,道:「回陛下,此人姓陳名紀,乃羽林前衛千戶。其父為後軍都督同知陳恭,祖父為先涇國公陳亨。」
「涇國公之孫?」
「回陛下,正是。」
朱棣沉默片刻,慨然道:「涇國公與朕有舊,任職北平期間,曾從朕出塞,征討大漠。朕起兵靖難,更是多次立下戰功,至重傷於陣中……朕令其長子嗣都督同知,卻不及其父親萬分。如今觀其孫,總算是後繼有人。」
楊鐸沒說話,朱棣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目光重新放回場中。
陳紀手中的布條已增至五條,臉上未見疲色,反而如嚐到了血腥味的猛虎,氣勢更盛。
「好!」
朱棣一個好字,結合之前的那番話,在場眾人都十分清楚,今日過後,陳紀不是一步登天,也不會在千戶的位置上太久。最少也會升上一級,妥妥是個指揮僉事。破格提拔,升上指揮使同知也說不準,甚至是指揮都有可能。
孟清和站在朱瞻壑身邊,一邊護著朱瞻壑不被鼓聲和喊殺聲嚇到,一邊為他解答疑問。
好歹做了太子少保,朱瞻壑名義上的老師,總要盡到責任。
朱棣將朱瞻壑帶來武樓,朱高煦和朱高燧都沒出言,孟清和自然也沒立場發對。
不過,仍是擔心朱瞻壑被驚嚇到。
讓個三頭身直面戰場廝殺,即使不見血,也難保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現實卻驚掉了孟清和的下巴。
朱瞻壑非但沒有沒嚇到,反而看得興致勃勃,圓睜著大眼睛,小拳頭握緊,包子臉緊繃,卻絕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少保,那個就是你所說的火炮?」
「回世子,正是。」
「少保,火銃!和你畫給我看的火銃一模一樣!」
「回世子,正是。」
「少保,原來射箭時要跨步下蹲?」
「回世子,這是為了更好的發力。」
「少保,那個千戶好厲害!五個,六個了!」
「回世子,定國公更厲害。」
朱瞻壑眼睛更圓了,「伯父?那父王呢?」
孟清和剛意識到說順嘴了,想要補救,聽到朱瞻壑的話,不免笑了。
「回世子,漢王殿下當然厲害,臣曾見過戰場上的漢王殿下,有萬夫不當之勇。」
「啊!父王好厲害!」
朱瞻壑的嘴巴和眼睛一起圓了,更像個年畫娃娃。
「咳!」
朱高煦沐浴在兒子崇拜的目光中,牙不疼了,腿不酸了,腰板也挺得更止了。揹著手,嘴角一個勁的向上翹啊翹。
朱高燧看不下去了,酸了一句,「皇兄,恭喜啊!」
「咳!」朱高煦又咳嗽一聲,「多謝。」
朱高燧撇嘴,被兒子崇拜了不起?興寧伯不過是「客氣」,還當真了?
等定國公班師回朝,比試一下,看你還能笑得出來!
等王妃也給他生了兒子,他照樣有兒子崇拜!
朱高煦正得意,身邊又傳來一句,「高煦,不錯啊。」
轉過頭,老爹正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
這下子,漢王殿下笑不出來了。
連忙糾正兒子的觀念,「瞻壑,父王這點本事不算什麼,不及你皇祖父萬分!」
「皇祖父好厲害!」
單純的朱瞻壑小朋友崇拜的物件立刻換人。
如芒在背的感覺瞬間消失,朱高煦擦一把冷汗,長出一口氣。
孟清和默默轉頭,堅決不承認,漢王一腳踩進去的坑是自己挖的。
無意所為,不承認,應該也沒關係的……吧?
朱棣心情大好,當著眾人的面,將朱瞻壑抱了起來,親自指點他排兵佈陣和場中廝殺。
一名宦官湊到侯顯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侯顯揮手讓他退下,上前兩步,將鄭和王景弘回宮的訊息報知了朱棣。
「朕知道了。」朱棣道,「不必回西暖閣,讓他們過來回話。」
「是。」
侯顯領命,親自前去傳話。
走出門廊,見到被海風吹黑不少的鄭和兩人,侯顯袖手一笑,「鄭公公,王公公,和咱家來吧。」
鄭和王景弘頓時憋了一口氣,臉上卻笑得無比親切,「勞煩侯公公了。」
三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瞬間火花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