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亂有亂招

李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狠狠給了自己一嘴巴,被楊指揮誇獎兩句就找不著北,合該有今日之禍!

如果讓楊指揮知曉,為了查案,他也在流言背後插了一腳……如果馬上補救,還來得及嗎?

孟清和並不知道錦衣衛北鎮撫司裡發生了什麼,出府之後,馬上聽親衛稟報,身後跟了尾巴。

孟伯爺累積數日的怒氣騰的一下燒著了。

「人數多嗎?」

「不足十人。」

「好,很好。」老虎不發威,當他是凱蒂貓是吧?

「伯爺?」

「抓了。」就算凱蒂貓也有爪子!

「抓……了?」

親衛以為自己聽錯了。

遇到這種情況,不是該引到僻靜處再動手,或是故意漏出點訊息,等尾巴離開後再反跟蹤?

「抓前揍一頓,揍不死就行。」孟清和咬牙,表情很是猙獰,「老子忍夠了!」

親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勸道:「伯爺,城裡人多,動靜太大。是不是出城再動手?」

現下可在「鬧市區」,被眾人圍觀,更坐實了流言中的惡名。

「就在這裡,出事我擔著!」

孟清和斬釘截鐵,親衛無法再勸,只能領命。

十餘命大漢同時轉身,盯準目標,如餓虎撲羊一般,揮舞著拳頭衝了上去。

親衛的攻擊毫無預兆,不只是身份不明的探子,連盯梢的錦衣衛都遭到了池魚之殃,沒能倖免。

瞬息之間,拳頭與大腳齊飛,鼻血噴灑,一個個黑眼眶和豬頭新鮮出爐。

「打人了!」

人群大譁,紛紛走避。見捱揍的物件不是自己,又停腳看起了熱鬧。

探子們知曉自己暴露了,不敢出聲,只能抱頭捱揍。

錦衣衛卻是遭了無妄之災,剛叫一聲,「兄弟別打,自己人!」

下一秒,立刻遭受群踹。

「去你x的自己人!」

伯爺下令,有揍無類!

這麼大的動靜,很快引來了五城兵馬司和應天府衙役。

手持棍棒鐵尺的兵卒衙役推開人群,看到混亂的中心,集體失聲。

那個騎在馬上的是興寧伯?

揍人的是伯府親衛?

捱揍的大部分眼生,一個個都被踹成了豬頭,就算是熟人也認不出來。

見到五城兵馬司和應天府終於來人,孟清和昂著下巴,「是本官下令揍人!」

衛卒&衙役:「……」

鬧事行兇,需要承認得這麼利索嗎?

「諸位當依法辦事,本官跟諸位到應天府衙走一趟?大理寺和刑部也沒問題,哪近去哪。」

衛卒&衙役:「……」

似乎哪裡不對?

「別耽擱時間了,咱們這就去。」孟清和翻身下馬,手遞過去,「要上鎖嗎?」

衛卒和衙役齊刷刷的後退一步,滿眼的懷疑。

一定有情況!

孟清和再上前,眾人再退,就差抱胸尖叫一聲,「別過來!」

衙役們驚疑不定,孟伯爺笑得無比和善。

掃過倒在地上的一個個豬頭,冷哼一聲。

一直被動不還手,不是他的作風。弄不清對方要做什麼,乾脆將一切打亂!

鬧到這個地步,某些人還能強忍著不出頭?

至於和錦衣衛結怨,和楊鐸通個氣,一切不成問題。

「走吧。」

孟清和打定主意到應天府走一趟,必須讓事情按照他制定的節奏來走。

下殺招?他不在乎!硬扛不了,乾脆不接招。

敢當面扇他巴掌,他回不了手,可他有幫手!

從背後補刀,乾淨利落!巴掌長的匕首不頂用,必須上剔骨尖刀。

漢王和趙王馬上要抵達京城,只要將此事在朝中掀開,會亂了陣腳的絕不是自己。

藏得深如何?詭計多端又如何?

亂拳打死老師傅,一樣收拾了你!

孟清和打定主意,態度強硬,堅決要求衙役拿他到應天府。

堂官告假,推官苦著臉唉聲嘆氣。

見過想方設法逃獄的,沒見過挾持衙役也要到應天府一遊的,這算什麼事!

「此事本官無法決斷,事涉天子親軍,當上奏宮中。」

推官使了個巧勁,直接把麻煩一推。

一來一回,足夠他舊疾復發,不能理事。

坤寧宮中,朱棣正抱著漢王世子朱瞻壑,一筆一劃教他寫字。

朱瞻壑學得開心,徐皇后卻是額角直跳。

夫妻這麼多年,徐皇后比任何人都瞭解永樂帝。

教人打仗習武,絕對沒問題。

教人寫字?百分百的誤人子弟。誤的還是自家子弟。

永樂帝正在興頭上,沒法阻止。徐皇后只能暗下決心,等朱瞻壑出閣就學,一定要給他找個好點的寫字師傅。翰林院裡修書的監生大多寫字不錯,可以考慮。

帝后各懷心思,朱瞻壑卻學得無比認真。

看著成功揣摩出狂草精髓的皇孫,侯顯默默垂首,默唸,能習天子筆墨,旁人求也求不來,對漢王世子是好事,是榮耀,哪怕寫出來的都是狂草……

祖孫和樂的時光很快被中官打斷。

聽聞應天府的奏報,朱棣面上沒有絲毫怒氣,反似早有所料,「請姚少師進宮。磨了這些時日,是該有個說法了。」

朱家人護短的習性再次佔據上風,事情不鬧起來,他不好公開給孟清和撐腰。

孟清和揮出一記亂拳,主動把蓋子掀開,躲在暗地裡的老鼠早晚要見光。幫自己家孩子抽人,不要太符合老朱家的作風。

北京

軍營大帳中,魏國公徐輝祖面容冷峻,看著跪在面前的親衛,「張成,你跟了我多少年?」

「回國公爺,卑下已跟隨國公爺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徐輝祖聲音中似有懷念,「竟是這麼長時間。」

「國公爺……」

「京城的事,你知道了吧?」

「國公爺,求國公爺為卑下兄弟做主!」

「作主?」徐輝祖冷笑,直接抽—出隨身的匕首,扔到了張百戶身前,「念在爾父之功,自裁吧。」

「國公爺?!」張成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卑下犯了何錯?」

「何錯?九族之禍!」

聽聞此言,張成雙眼猛的泛紅,一把抓起匕首,卻不是自裁,而是指向了徐輝祖。

未及動手,已被魏國公的親衛制服,卸了下巴和兩個膀子,一路拖了下去。

徐輝祖坐在帳中,許久未言,直到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親衛送上,才道:「張百戶急病身亡,張安人殉節,其兩子願代父職,自請甘肅戍邊。」

「是!」

斬草除根,張成的兩個兒子,永遠不會有離開北疆的機會。

處置了張成,徐輝祖上疏向天子請罪,並給徐增壽寫信,他不在京城,魏國公府和武陽侯府不能再出差錯。

膽敢謀算皇后,置整個徐家入險境,即使天子不動手,他也不會放過!

許久不殺人,真當他徐輝祖的刀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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