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和卻做不到這麼輕鬆,剛到開平衛,來不及去相關部門報道就遇上韃子來犯,該說他孝感動天還是背運到了極點?
「十二郎,怎麼辦?」
孟清和咂咂嘴,身邊不時有穿著大紅袢襖的明軍走過,卻好似壓根沒注意到他們三個大活人。直到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總旗「發現」了這三個「礙眼」的,單手按刀,走過來大聲喝問:「汝等何人?!緣何在此?」
那口氣,大有一言不對就拔刀,一劈兩半的架勢。
孟清和知道不能繼續做佈景板,只能上前一步,老老實實的解釋,不忘遞出隨身的牙牌和路引,這簡直就是護身符有沒有?
「標下今天剛來,未及到有司報道。」孟清和儘量以最簡潔的語言表述他與孟虎等三人的身份,「標下的父兄便是死於韃子之手,與韃子之仇不共戴天!乃是為父兄報仇主動投軍!」
一番話說得正氣凜然,越說越有底氣。
不想總旗大人聽了他的話,上上下下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愈發帶著懷疑。
「你主動從軍?」
「然!」
「要殺韃子為父兄報仇?」
「然!」
「原來是個書生?還考中了童生?」
「然!」
「果真如此?」
「果真!」
「……腦子正常嗎?」總旗大人嘀咕道,「莫非是個傻子?」
「總旗大人,」孟清和挺起胸膛,義正詞嚴,「你可以質疑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總旗大人貌似被他說服了,咧咧嘴,臉上的刀疤隨著他的笑容扭曲,或許他只是想表現的可親一點,不想卻愈發顯得蜂目猿口,面容猙獰。
「好!大好男兒就該殺敵報國,甭學那些酸丁,成天之乎者也,真遇上事,屁大的本事沒有!雖說是你這樣的……總之,有心就好!」
孟清和嘴角抽了抽,這夸人的話,怎麼總聽著像在罵人?
「老子姓馬,在西城衛沈百戶麾下任總旗一職,你既然一心想殺韃子,就到老子手下來吧,保管讓你能心願得償!不說一天和韃子幹一架,一個月也能有那麼兩三回。」
「馬總旗義薄雲天,標下感激涕零……」
「好說!」馬總旗一揮手,「來,跟老子上城樓!不用擔心,不小心死了,老子讓兄弟們給你收屍便是!」
「……」
「你哭什麼?」
「標下是感動的……」
「不用太感激,這是我應該做的。」
孟清和繼續抹眼淚,「標下感謝馬總旗祖宗十八代!此言出自肺腑,比珍珠還真!」
「……」
馬總旗臉上的刀疤再次抽動,此刻的感受,同此前的孟清和一般無二。
說話間,孟清和已被馬總旗拉上了城牆,極目遠眺,遠處的草原上,北元騎兵正如蟻蝗般聚集而來。
幾百匹戰馬風馳電掣,呈扇形橫掃而過,及到近處,彷彿能聽到馬上騎士的呼喝。
城頭眾人全部嚴陣以待,張開的長弓,閃著寒光的弩,出鞘的長刀,刀光映亮兵卒的半邊面孔,硃紅色的戰襖彷彿在一瞬間染上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