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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犯真會跑,居然跑到離「801」不遠的西郊批發市場做小生意,開了一家拉麵店,辦理了暫住證、衛生許可證和營業執照,江慧如和值班幹警常樂坤很快便鎖定其位置,拿著臨江公安分局剛傳來的拘傳證影印件,管特巡警四大隊借了幾個人,直接趕到西郊批發市場。
西郊批發市場是江省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外來人員很多,尤其那些拉貨的司機,只能利用夜裡送貨。因為一過六點,大貨車就進不來。
小店生意不錯,11點多仍有三桌客人,一邊吃麵一邊看電視。
門口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繫著圍裙,正在抽菸,江慧如掏出手機比對了一下照片,回頭道:「小常,行動吧,他當過兵,注意安全。」
「是!」
常樂坤應了一聲,推開車門走到小店前,六名便衣特警從兩側圍上來,鄒偉扔到菸頭,起身問:「幾位,吃夜宵啊?」
「你叫鄒偉?」
「你……你……你怎麼知道……」
他還沒說完,雙臂就被特警死死抓住,反扭到背後戴上一副冰涼的手銬。
「別嚷嚷,我們是公安局的。」
常樂坤出示了下證件,一邊示意特警把他押上車,一邊朝剛走出來的一個女人道:「許俏麗,收拾東西關門,請跟我們去一趟公安局。」
女人嚇壞了,語無倫次地說:「警察同志,你們肯定搞錯了,我們做生意的,小本生意,沒幹壞事。」
執法要人性化,常樂坤不想欺負一個女人,慢聲細語地說:「沒說你幹壞事,就是找你們瞭解點情況。大半夜的,反正你們快打烊了,問完送你們回來。」
「可是……可是……」
「別可是了,明天還要做生意呢,早點問完早點回來休息。我幫你收拾,這桌錢收了沒有?」
他這邊又哄又騙,特巡警四大隊的防暴車上則是另一番情景。
鄒偉一邊掙扎著一邊咆哮道:「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黨員,是退伍軍人,自主創業的退伍軍人。在部隊幹了8年,年年是優秀黨員、優秀士兵……」
夏莫青亮出拘傳證,冷冷地說:「鄒偉,我們知道你是退伍軍人,還知道你是在空軍航空兵第c師五湖場站油料股當兵的。看清楚了,這是臨江公安分局出具的拘傳手續。」
知道老部隊,又是臨江分局,鄒偉意識到東窗事發了,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江慧如趁熱打鐵地問:「現在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嗎?」
「不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才過去三年,你以為就太平無事了。當我們公安部門吃乾飯的。當部隊保衛部門是擺設?」
處長在電話裡說得很清楚,如果有希望就一舉擊潰其心理防線。
江慧如不想錯過剛抓捕他心神不寧的機會,從手機裡翻出被害人照片,接著道:「不知道是吧,我提醒你,看看這張照片就知道了。鄒偉,你是當過兵的。應該清楚沒證據公安部門不會隨便抓人。我們的政策你也應該清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別心存僥倖。」
大禍臨頭,鄒偉徹底亂了方寸,嚇得瑟瑟發抖,不停地自言自語:「我是黨員。我是退伍軍人。我是優秀士兵……」
看見照片嚇成這樣,基本上錯不了。江慧如強按捺下心中的激動,淡淡地說:「黨票救不了你,現在是態度決定一切。想爭取寬大,只有老實交代。」
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顯然正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江慧如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時間,提醒道:「鄒偉。我們現在就送你去五湖,晚上車少。最多一個半小時。對你來說這是最後機會,等把你移交給部隊保衛部門,你想說我們也不會聽了。」
軍法如山,如果上軍事法庭,別說找律師,估計連上訴機會到沒有。
鄒偉不想死,更沒別人想象中那麼堅強,哇一聲嚎啕大哭起來,追悔莫及地哭訴道:「我不是有意的,警察同志,我沒想過殺人,是苗天桂逼的,刀也是苗天桂的,他先動的手,我是正當防衛。」
「他怎麼逼你的?」
「他退伍之後沒找到工作,整天遊手好閒,俏麗不願意再跟他好。我給他了5000塊錢,他還糾纏不休,管我要五萬,不然就去部隊告發我盜賣汽油,告發我跟駐地姑娘談戀愛,讓我幹不成,讓我坐牢。」
「後來呢?」
「我沒那麼多錢,有也不可能給他,跟他說要完蛋一起完蛋,我坐牢他也跑不了。他威脅不成就動手,一拳打在我臉上,我火了,跟他打。他個子沒我高,力氣沒我打,平時又不參加訓練,打不過我,就拔刀,不知道怎麼搞的,最後刀到了我手裡,捅了他幾下……」
不允許士兵在駐地談戀愛是有一定道理的,一是部隊年輕人多,流動性大,如果允許談,地方青年就不容易找物件,就會引起軍民矛盾。二是談戀愛需要花錢,義務兵只有一點點津貼,士官工資也不高,承擔不了這樣的花銷,很容易引起各種犯罪。
苗天桂通過盜賣油料賺錢談戀愛,為了光明正大在一起又選擇退伍,而退伍後地方民政部門又沒能給他安排一個工作,在發現女朋友跟戰友好上之後怒火中燒,想通過威脅獲得一筆錢,最終人財兩空,連命都沒了。
接到訊息已是零點三十八分,姜怡一邊收拾著案卷材料,一邊凝重地說:「又是一起悲劇,席處長,我任務完成了。至於案件管轄權,您跟省廳協調。我們‘801’只破案不辦案,至於誰接手我們不管。」
破獲一起命案,牽扯出一起盜賣軍用物資的窩案,席處長暗歎了一口氣,倍感無奈地苦笑道:「部隊不是地方,出一起命案就是天大的事,上上下下都要承擔責任,如果有可能,我真想把案子移交給你們。」
「可以理解,不過總得面對是不是。」
「我倒無所謂,關鍵是師裡,這一關不好過啊。」
「所以說領導越大,責任越大,像我這樣的小民警就不用擔心這些問題。太晚了,您也早點休息,我明天一早走,等下次回江城再去拜訪您。」
不管怎麼說人家幫了大忙,席處長指了指軍招士兵剛送進來的幾個盒子說:「小姜,這幾個飛機模型是徐政委的一番心意,你師傅一個,你一個,李支隊一個,剩下的你看著分。不值幾個錢,不算違反原則。」
肯定是三代戰機的,不能白來機場一趟,姜怡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地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明天走時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