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會精蟲上腦,大獻殷勤幫被害人拿東西能解釋得過去,韓均想了想又問道:「你確定她是你老鄉,會說你們老家話?」
「她說過,我確定。」
如果不是他的殺,就有可能是情殺或財殺,韓均追問道:「那你當晚走的時候,有沒有管她要電話號碼?」
「沒有,當時急著去市委。根本顧不上。而且她有我名片,有事要求我,所以我想她應該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再問也問不出什麼,韓均起身道:「李處長。我們問完了。」
這麼快,李國峰感覺很兒戲,但在涉事官員面前又不好說什麼。只能叫外面的幾個辦案人員進來繼續盤問。
剛走出小樓,詹升榮便低聲道:「處長。他不像在說謊。」
夏莫青抱著案卷材料,輕聲補充道:「只見過兩次。他應該沒理由殺那個女孩子。」
常樂坤最討厭貪官,禁不住說:「案發現場發生的事誰也不知道,說不定被害人以剛發生的性-關係威脅他,想達到什麼目的,比如要他離婚,或者要錢之類的。他本來就不乾淨,怕被舉報,於是痛下殺手。」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他為什麼不把所有屍塊全扔掉,而是扔一半留一半?要知道案發後他有好幾天時間毀屍滅跡,可他卻什麼都沒做。」
「處長說得對,他不可能把證據留在房子裡。殺人嫁禍可能性也不大,我感覺應該是情殺或財殺。」
韓均停下腳步,再次翻看了一下案卷,轉身道:「被害人太神秘了,東名師範學院沒這個人。張貴洋參加活動的那家房地產公司沒這個兼職員工,中紀委讓公安部門調查過張貴洋老家,同樣沒發現與被害人相似的失蹤人員或大學生。
這說明什麼,說明第一次見面和第二次偶遇,很可能是被害人計劃好的。可能像小常說得一樣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但計劃剛開始就被殺了,而且死得很離奇,死得很蹊蹺。」
夏莫青遙望著對面的大操場,抽絲剝繭地分析道:「小區大門有監控,樓裡卻沒監控。關於案發後沒人進去過的推測,完全基於門沒被撬動過,案發現場沒腳印,沒提取到指紋,沒發現扭打痕跡,以及周圍鄰居沒發現異常判斷。
這個判斷太武斷,有可能是圖財害命,入室殺人。可調看小區監控又沒發現可疑人員,並且入室殺人沒必要分屍,連張貴洋所說的那幾千現金都在,又可以排除財殺的可能。所以我感覺情殺可能性較大,就像黃港去年那個案子一樣,由愛生恨,痛下殺手。」
韓均提醒道:「現金在,但身份證、手機和能夠證明其身份的其它物品卻沒了。」
「所以我越想越糊塗,既然分屍,既然拿走手機和一切能夠查到被害人身份的物品,就表示兇手不想讓別人知道被害人身份,可兇手又把死者頭留下了,這沒法解釋。」
詹升榮沉吟道:「兇手或許先拋軀幹和左臂右腿,拋完之後回去拿剩下的,門卻被無意中反鎖了。進不去,沒拋成,乾脆逃之夭夭。」
韓均笑問道:「小區監控呢,案卷上說小區就一個門。」
「可以翻牆,從案卷上看小區幾乎不設防,完全有這種可能。」
「可惜中紀委請的刑偵專家考慮到這種可能,很細緻的調查過,組織警力調看案發當日張貴洋經過的所有路段的監控,沒發現有人跟蹤。換言之,被害人男友不可能知道他們在那兒鬼混,除非他會隱身。」
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詹升榮搖頭苦笑道:「處長,這可能是我們遇到的最詭異的案子。」
「是啊,不過越詭異越有挑戰性。」
正說著,孟蘭竹快步走了過來,一見面就好奇地問:「韓處長,有什麼發現?」
「暫時沒有,我們準備現在就去東名,只有看到案發現場和被害人屍體後才能確定偵查方向。」
刑偵專家看案卷就行了,他們非要去看現場和屍體。
查清真相是第一位的,孟蘭竹一口同意道:「行,李處長陪你們去。有什麼需要儘管跟他提,東名市公安局也會全力配合。總之,我等你們的好訊息。」
她們辦案比公安部辦案更牛,不僅地方公安局要配合,連地方黨委政府都要配合。擁有比在江省辦案更多的資源,韓大處長信心十足,意味深長地笑道:「孟主任,我們不會讓您等太久的。另外查出眉目後我們直接回去,就不來這兒跟您道別了。」
夏莫青可不想被殃及池魚,急忙打了個招呼,同詹升榮、常樂坤一起回房間拿行李,讓他們兩個神仙繼續打架。
沒什麼人,說話隨意多了。
孟蘭竹捋了下短髮,半開玩笑地問:「韓處長,你又不是貪官,至於跟我們保持這麼遠距離,至於劃那麼清嗎?」
「我確實不是貪官,甚至連官都算不上,但我不想惹麻煩,不想摻和你們的爛事。」
「跟我想的一樣,你對紀委辦案有看法。」
韓大處長搖頭笑道:「孟主任,你高看我了。如果打聽一下你會發現,我是一個最沒原則,最不關心政治的人。律師只是職業,只是謀生手段,存在即合理,對任何國家的任何體制我沒任何看法,不會發表任何評論。」
「那你關心什麼?」
韓大處長理直氣壯地笑道:「家庭啊,我很顧家的。有妻子有孩子,伺候她們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管哪些根本不關我的事。」
想到曹維清剛打來的那個電話,孟蘭竹撲哧一笑道:「韓處長,你真有一個14歲的美國女兒?」
「有一個,叫瑤瑤,這會兒應該到了香港。」
「這麼說你得儘快幫我們把案子破了,不然沒時間去陪女兒啊。」
韓大處長哈哈大笑道:「知我者孟主任也,領導就是領導,就是有人情味。」
江省領導非常器重的千人學者,赫赫有名的「百人會」會員,據說是美國收費最貴的華人大律師,甚至在美國幹過地方檢察官。
之所以過來協助辦案,完全是給曹維清面子,這樣的人必須以禮相待,孟蘭竹伸出右手,一臉誠懇地說:「韓處長,既然你很忙,那查出眉目之後就不用再來了,我們提前道別,祝你們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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