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均很願意看他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不急著揭開謎底,示意他們繼續。
沒想到他們沒來得及開口,趙振興倒自言自語地說:「如中只是一個縣城,拋屍現場又在農村,除了從事過文教工作的文化和教育部門的人以及學生之外,寫毛筆字的人應該不會多,而且已經排除他是本地人的可能性,順著這條線索真不太好查。」
「夏主任也感覺很難頭疼,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著手。」
對案發地環境不熟悉,想理出個頭緒確實不容易。韓均不再賣關子,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在如中長大的,回國後又經常回去,對那裡的情況比較熟悉。排除掉這些可能。就剩下一種可能。」
趙振興將信將疑地問:「什麼可能」
「被害人可能是和尚或道士,專門給人家做佛事的,他們天天寫毛筆字,很容易沾上墨汁。」
看著三人面面相窺的樣子,不得不耐心解釋道:「農村不比大城市。做佛事的全是假和尚假道士。出來穿身僧衣或道衣,做完佛事脫下來回去。有老婆孩子,只是一個職業,跟信仰無關,很多和尚穿袈裟,戴唐僧那種帽子,連頭髮都懶得剃。
上次我們回去祭祖,我姐就找了一班假和尚假道士去搞了大半夜,又唸經又是敲鑼打鼓,最後還有戲班子唱戲。看上去挺熱鬧,瑤瑤拍了好多張照片,並且他們大多是外地的。」
袖子上有墨汁留下的黑斑,又符合外地人這一特徵,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沙志會不敢耽誤,急忙向夏莫青通報這一大膽假設。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夏莫青立即制定清查方案,連夜組織警力走訪詢問在如中做佛事的所有宗教或非宗教人士。
快到江城的時候,趙振興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韓處長,你老家的親朋好友明明知道他們是假的。為什麼還會受騙上當」
韓大處長撓了撓頭,一臉苦笑著解釋道:「首先這些年漸漸掀起喪事大操大辦的風氣,如果誰家死了人,幾個七不請和尚道士去做一下。那就是不孝順,那會被人罵的;再就是農村沒那麼多真和尚真道士,不找他們能找誰
上次回去聽說政府開始管了,收錢,做一場佛事要交幾十塊錢,管那幫假和尚假道士收。從這個角度上看。他們也算按章納稅,算合理合法。其實真和尚真道士又怎麼樣,不就比他們多幾個證嗎」
「精神文明建設沒跟上啊,不說這些啦。」趙振興伸個懶腰,饒有興趣地問:「韓處長,回去之後你打算怎麼安排」
「什麼怎麼安排」
「案子啊。」
「又不是沒人查,我的工作結束了。」
韓大處長狡黠地笑了笑,接著道:「領導太多,除了您和曹處長之外,其他人又不是很熟。801肯定不能呆,律所同樣不能去。您我信得過,曹處長我真不太放心,所以連家都不能回,省得被騷擾。」
「避而不見」
「不是避而不見,是沒必要見。當您是朋友才說這些的,您可不能出賣我啊。」
趙振興徹底服了,欲言又止地問:「那那清查期間有什麼事怎麼找你」
韓大處長理直氣壯地說:「能破則破,破不了留給追查科慢慢研究,能有什麼事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很忙,不會再摻和公安廳的事,所以誰也別找我,找也找不到我。」
身份越是超然的人,朋友越多。
曹維清說得很清楚,眼前這位省領導非常器重,作為省法律顧問團首席涉外法律顧問,他去省委省政府像回家一樣,見書記省長比一般廳長求見容易多了。
並且橫跨教育界和企業界,他是千人學者,女朋友也是,連手下幾個律師都在幾所法律院校兼任教授,跟院士、千人學者、百人學者、長江學者關係非常好;企業界更不用說了,他幫著打涉外官司的全是大企業,他那些老總朋友在省內乃至國內非常有影響力。
更重要的是他跟誰都沒有太多利益糾葛,同樣不會有什麼利益衝突,連打「洋官司」都是靠本事賺錢,整個一好好先生。
初來乍到,趙振興很願意交他這個朋友,半開玩笑地問:「韓處長,我辛辛苦苦跟你跑了兩天,給你當兩天跟班,你就不請我吃頓飯」
鄧南晴跟沙志會相視一笑,暗想指望處長請客吃飯,恐怕只有四中老師才能做到。
不出她所料,韓大處長振振有詞地說:「趙廳長,您是曹處長的朋友,就是我韓均的朋友,關係已經很鐵了,用不著那麼俗套。」
曹維清那個部刑偵局黨委委員、副巡視員都不請,不請他這個沒任何隸屬關係的副廳長很正常,趙振興並沒有哪怕一絲不快,似笑非笑地說:「關鍵我是個俗人,要不我請你。」
「洋蔥寶貝」和「法官大人」在家等著呢,韓大處長哪有時間應酬,連連搖頭道:「更沒必要,我回家有飯吃,您去賓館同樣有飯吃,我們各回各家最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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