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勇像不願意像昨天一樣在廳指揮中心聽董副廳長顯擺,一吃完早飯,就讓負責接待的廳辦公室人員送他來西郊植物園,來看看前段時間才認的「侄女」。
牛皮不是吹的,火車不是推的。
「801」確實有兩下子,清查第一天就乾淨利落拿下一起,嫌犯居然是被害小女孩的父親,居然喪心病狂地殺害老婆和兩個孩子。不僅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外,專案組不敢往這方面想,群眾又沒提供有價值的線索,拖成積案情理可原。
現在剩下22起,22個探組40多個幹警在22個縣區公安局設立清查指揮部,本以為「801」指揮中心應該很忙,沒想到不僅不忙而且很輕鬆。
作為積案清查領導辦公室主任,江慧如像沒事人一樣當起服務生,給坐在指揮中心觀摩的曹維清等人客人端茶倒水。刑偵局楊忠旺副局長則拿著雷射筆,在昨夜剛完成清查任務歸隊的王涵配合下,給觀摩組講解他們感興趣的一些案情。
「陳廳長,坐我這邊,正好有個位置。」
「陳廳長,領導應該在省廳,您怎麼跑這兒湊熱鬧?」
昨天下午考試的事,晚上一起吃飯時不脛而走,在「801」指揮中心觀摩的幾位總隊長和副總隊長沒上當,沒丟人。雖然級別不同,但互不隸屬,現在又全是觀摩組成員,一見面就很隨意地調侃起來。
陳政勇大大咧咧地坐到曹維清身邊,煞有介事地說道:「你們是觀摩。我是來看我侄女。」
一位總隊長將信將疑地問:「侄女?」
該給人家面子的時候必須給,江慧如把剛沏好的茶放到他面前。一臉歉意地說:「陳叔叔,昨晚要值班。我實在抽不開身去賓館看望您。沒想到您親自來,千萬別生氣啊。」
陳政勇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眉飛色舞地顯擺道:「聽見沒有,小如就是我侄女,江省公安廳積案清查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你們全坐在她地盤上,說起來我也算半個主人。」
「有這關係?」
「才知道啊,哎呀,想想就痛心。你們說江廳長才五十多歲,太可惜了。」
原來是這麼個生拉硬扯的關係,不過涉及到前幾個月才病逝的江子躍,死者為大,誰也不會拆穿,一位總隊長感嘆道:「女承父業,繼續江廳長遺志,好樣的。」
「是啊,而且乾得很不錯。」
陳政勇從曹維清手上接過香菸。指著液晶顯示屏好奇地問:「楊局,怎麼樣,今天有沒有什麼進展?」
楊忠旺一邊示意王涵接入9號清查指揮部影片,一邊微笑著介紹道:「東州市局刑偵支隊經過13個小時摸排。在按照9號清查指揮部圈定的範圍,篩查出21個可疑人員,並連夜組織警力與監控影片交叉比對。終於在四小時前鎖定到一名嫌疑人。
為確保萬無一失,負責該案的秦超龍和孫成偉同志沒打草驚蛇。正組織幹警側面偵查,同時想方設法收集其dna檢材。從初步側面調查情況看。嫌疑人有作案動機,只是知道他與被害人有仇的人很少,並且案發時又不在東州,才沒被納入專案組調查範圍。」
有作案時間,有作案動機,又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影片裡,天底下沒那麼多巧合,應該不離十。
看來今天又能拿下一起,陳政勇下意識看了看江慧如,不動聲色地問:「9號案韓處長有沒有指導?清查方案有沒有作過調整?」
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事實上這也是楊忠旺感覺很高興的一件事,搖頭笑道:「韓處長昨天下午5點26分去看過案發現場,5點59分去看過被害人屍體,但沒有下達任何指示,清查方案沒作出任何調整。」
換言之,「801」已經形成一定戰鬥力,沒傳說中的韓大神探在,一樣能破積案。
一位副總隊長鬼使神差地問:「在此之前呢?」
江慧如介面道:「冉總隊,我們處長平時不過問案子,只有在清查時才聽案情彙報。他身兼多職,很忙的。下午回來之後他同樣不會過問,不管案子能不能破。」
「兩個小夥子挺厲害啊!」
「朱總隊,您誤會了。這些案子我們積案初查科研究了兩個多月,正式清查之前開過很多次案情分析會,設想很多種可能,並制定了幾套清查方案,下去之後直接展開清查,再根據清查進展作適當調整。給人感覺我們破案速度好像很快,事實上並不快,因為工作全做在前面。」
江慧如話音剛落,曹維清便半開玩笑地說道:「各位,俗話說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我們又吃又住江省公安廳的,不能沒點表示啊。」
一個身材高大的總隊長不解地問:「曹處長,您這話什麼意思?」
「昨天sh市局王總隊幫了大忙,接下來該輪到我們了,韓處長的寶貝徒弟姜怡同志負責12號案,搞出很大動靜,要排查很多人,甚至要幫全縣20歲至35歲成年男子補錄指紋。工作量大是一回事,關鍵不太方便。很多人在外務工、上學,如果各位能搭把手,幫著就近採集一下指紋,那麼刑警隊長父母被殺的案子週末前或許能查出點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