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處長比預料中來得更快,下午一點二十就到了。
輕車從簡,就他和齊兆友兩個人,沒像往常一樣坐那麼誇張的沃爾沃大拖車,也沒開警車,而是開他自己的奧迪q7。
「韓處長,親自過來是不是不放心?」
對他太瞭解了,楊忠旺說話很隨意,相互之間關係沒因為他成為副巡視員發生任何變化。韓均同樣很隨意,跟楊瑞等人專案組主要成員打完招呼,回頭笑道:「楊局,我可沒你那麼疑神疑鬼,對譚雁冰他們放心得很。」
楊忠旺一邊陪著他往樓上走去,一邊笑問道:「那你來做什麼?」
「連環殺人的嫌犯可不多見,反正下午沒事幹,過來看看真人。如果他足夠配合,還想問問他殺人是什麼感覺,殺完之後怕不怕。」
「想不想管要他個簽名?」
「你別說,美國真有這樣的腦殘,要簽名,要合影,有些瘋狂的女人甚至要嫁給這種混蛋。除了腦殘之外,有想賺錢的瘋子要採訪,要把那些可怕的作案經過寫成小說,如果暢銷或許會拍成電影,或許能拿個什麼獎項。」
在美國真有這種可能,楊忠旺笑了笑,又問道:「這麼說小譚馬上動手?」
「規矩不能破七天就七天,5點下班前肯定抓人。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小子真夠操蛋的,把時間用得這麼死,非要搞到第七天。」
「慢工出細活,說不準他那些鬼點子真能奏效。」
「希望如此。不然你們的預審專家有得忙啦。」
韓大處堅持原則,不讓副處級以上領導去指揮部。自己同樣不去,朝樓上看了一眼。直走進專案組所在的大辦公室。
大老闆不上去,夥計不能不下來。
他跟楊忠旺等人剛剛坐定,秦超龍就拿著一疊檔案進來彙報進展。
「嫌犯很謹慎,先去派出所請片區民警張南輝幫忙,然後趕到剛被抄過的麻將館,旁敲側擊打聽跟吳月芳打牌的三位幹警。由於我們早有準備,讓三位老同志提前幾天混了個熟臉。同時放出風聲,現在誰都知道是誰通風報信的,打消掉他最後一點疑慮。這會兒正一個人開殘疾車往南二環方向趕。」
「南二環?」
秦超龍重重點了下頭,不無興奮地確認道:「是的,出發之前沒打過電話,他在東靖也沒什麼朋友,肯定不是去找什麼人借錢;另外身上沒多少現金,沒回去收拾行李,不太可能是潛逃。如果推測沒錯,應該是去什麼地方取髒款。」
一點一點把嫌犯逼成這樣,證明選擇的方向是正確的。兩次「釣魚執法」也是成功的。
韓大處長很欣慰,微笑著提醒道:「他那個鋼管焊的柺杖,我感覺不僅裝瘸子用的道具,同時也是從不離身的武器。動手時小心點。不能讓他跑了,不能讓他傷到人,同樣不能傷到他。」
「處長放心。李思進已經去了,帶泰瑟槍去的。嫌犯肯定跑不了,更傷不到人。」
「帶了幾把?」
「包括姜科長留下的。全部帶去了,他要是敢跑或者敢反抗,直接電倒。」
「幹得漂亮,上去忙吧,我等你們訊息。」
「是!」
…………
譚雁冰、秦超龍和李思進推測得沒錯,「顧國根」確實是來取錢的。
第一次逃亡時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身上就十幾塊錢,買了點吃的就沒了,以至於不得不風餐露宿,看到什麼能吃就吃什麼。
有了身份證之後錢雖然可以存銀行,關鍵現在技術那麼先進,到處都有攝像頭,萬一身份暴露,公安肯定會掌握到這個情況,他們不可能在所有取款機設防,但可以凍結賬戶或利用取款記錄鎖定位置。
這邊一取錢,那邊就知道,然後設卡布控,地毯式搜捕,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再發布個通緝令,有再大本事也逃不掉。更何況那些錢是見不得光的,如果讓公安查到銀行有存款,並發現與收入不符,那身份很可能會暴露。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像沒頭蒼蠅先漫無目的轉了幾圈,期間上了一趟廁所,加了一次油,在路邊小店買了一盒煙,藉機觀察身後。
剛才那輛尾號69的計程車沒跟來,他終於松下口氣,暗想可能是做賊心虛,看誰都像公安,以至於有股被跟蹤監視的感覺。
抽完煙,繼續上路,邊往前開邊習慣性看看身後。
嫌犯警惕性太高,李思進不敢大意,立即舉起對講機喊道:「2號車,2號車,立即超到前面去,3號、6號跟上。」
「2號車收到,2號車收到。」
二環路人少車多,監視組的九輛車一會前一會兒後,在臨時調來的大貨車掩護下,交替跟蹤。
「顧國根」果然被騙過去了,開到南二環與靖昆公路交叉口時慢慢放緩車速,停在一個配電箱前,像真正的殘疾人一樣艱難下車,撐著柺杖從車裡拿出一把手紙,往配電箱後面的綠化帶一瘸一拐走去。
15分鐘前剛上過廁所,怎麼又搞得像解大手一樣?
李思進意識到肯定有鬼,當即命令道:「7號車8號車9號車,我們不能停,只能往前開,你們拉開距離,開慢點,注意他在做什麼。」
「7號車收到。」
「8號車收到。」
綠化帶邊上有個排水溝,「顧國根」像解手一樣蹲在溝邊。與此同時,超過去的幾輛車已在他視線外的路口調頭,再次出現在殘疾車後面。
「1號車1號車,嫌犯像是在挖什麼!」
當斷則斷,不能瞻前顧後。
李思進咬了咬牙。毫不猶豫地命令道:「吳隊吳隊,你們對地形比較熟悉。又在前面,立即停車繞到其身後。其他人靠邊。立即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