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恩再次看了一眼名片,指著她的中文名問:「艾琳,能告訴我這個名字上面意思嗎?韓說富有詩意,我想應該有一段故事。」
「艾是我的姓,清照是我的名字,跟一個偉大的女詩人同名,我非常喜歡她的詩,不過不想念給你聽,因為念了你也不懂。」
「傑克,你懂嗎?」傑克搖搖頭,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
提起這個,韓大處長禁不住笑問道:「夥計,你的中國名呢,想好沒有?」
「名片上有,你沒注意看?」
「你沒給過我名片。」
老同學老朋友,上法學院經常一起去鬼混,郵箱電話全知道,根本用不著發名片,布萊恩反應過來,掏出名片獻寶似地問:「謝德壽,怎麼樣,是不是同樣富有詩意?」
很中國的一個名字,韓大處長頭笑道:「不錯名字,確實富有詩意。傑克,你的呢?」
傑克沒帶名片,用一口生硬的普通話介紹道:「曹韃傑,姓曹,名韃傑。」
操大街!
韓大處長差點爆笑出來,強忍著點頭不錯點頭道:「不錯,真不錯,非常棒的一個名字。」
不知道什麼時候徐主任走到了他們身邊,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有事,似乎又擔心打攪他們同學敘舊。
他是這棟樓裡最受尊敬的醫學家,中國工程院的院士,艾清照教授急忙招呼道:「教授,過來坐,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男友傑克,這位是我和韓的同學布萊恩,你可以稱呼他的中國名。」
「謝德壽。」布萊恩不失時機遞上一張名片,顯然對他的中國名字很滿意。
「謝領事,認識您很榮幸。」
徐主任自我介紹了一下,湊到韓大處長耳邊低語道:「韓教授,老賀剛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美國那邊……美國那邊……」
韓均豈能不知道他想說什麼,豈能不知道賀敬凱夫婦有多麼失望,倍感無奈地苦笑道:「徐主任,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美國那邊對移不移交證據有爭議,如果移交的話,可能有附加條款,可能會要求中國政府作出中國政府曾作出李春生不會被判死刑的承諾。」
「你早知道了?」
「不是早知道,是早猜到了。」
當著布萊恩等人的面,韓均乾脆用英語說道:「嫌犯逃回中國,證據卻在艾奧瓦州,這衍生出司法管轄權的問題,如果把證據移交給中國,那就意味著把該案的司法管轄權轉交給中國政府。而艾奧瓦州早在幾十年前就廢除了死刑,他們會考慮到證據移交之後會造成什麼後果。
對認為殺人應該償命的中國人而言很正常的一件事,對他們來說很不正常。所以不僅會要求中方作出承諾,或許會通過國務院委託布萊恩先生跟進此案進展,法院在審理和宣讀判決時,布萊恩先生會代表美國政府在場內旁聽。」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徐主任一臉為難地問:「怎麼會這樣,有沒有其它辦法?」
「你是指查理給我的那些證據?」
「難道不夠?」
「是遠遠不夠,現在中國司法部門對證據的要求越來越高,我給你舉個例子,去年西郊分局發生一起兇殺案,嫌犯把兇器扔進離這兒不遠的一條小河。因為沒找到,檢方退回來三次,最後不得不把河水抽乾,請工人在淤泥裡仔細翻找。」
韓均頓了頓,繼續道:「賀潔遇害的案子證據非常充分,嫌犯很難在法庭上翻盤。另外賀大夫和王大夫又同你找到我,給西郊分局創造了先立案的機會,異地偵查,異地審理,避免了一系列不確定因素,可以說如果能儘快把證據移交過來,嫌犯會受到公正的審判。
從這個角度上看,我們應該感到慶幸,要知道國內有過類似案例,光移交證據就用了好幾年,被害人家屬為此專門跑了幾趟加拿大,向加國政府陳情。之後的審理更讓他們失望,由一緩刑變成無期,由無期又改判成7年,甚至沒有再上訴的可能。」
布萊恩知道這個案子,一臉誠懇地說:「徐先生,韓盡力了,為了讓證據能夠移交得更快一些,他給我打過電話,給很多在美國的朋友打過電話,其中包括一位聯邦法官。」
「我知道,我知道他非常幫忙,我只是感覺……」
「寬恕是一種美德,我們都要學會去寬恕。另外我可以作出一個承諾,如果將來華府會像韓說得一樣,要求我跟進此案的審理,我會持謹慎態度,尊重中國人傳統。」
言外之意很清楚,他不會向中方施壓,不會要求法庭輕判,只確保嫌犯不被判死刑,能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很不容易了,徐主任豈能不識抬舉,連連感謝道:「謝謝,非常感謝,我代賀醫生和王醫生感謝各位對此案的關注。」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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