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兵分四路

「9月6日16時許,也就是案發後第35天,專案組得知曾在鄰市留有案底的貴省松林縣人周某可能與‘7.29’案有關。楊副廳長、郭總隊長、市局陳副局長等專案指揮部領導聞訊後立即趕往鄰市。經進一步偵查,認定‘7.29」案系貴省松林自治縣龍潭鄉少數民族男子周廣田及同鄉李志平等3人所為。

9月9日,專案指揮部派出追捕小組趕赴貴省,展開追逃工作。一下飛機,追捕組就向貴省通報了「7.29」案情況,追捕工作得到兄弟省廳大力支援。

貴省刑偵總隊專門指派兩名同志配合追捕小組,到該自治縣所在的自治州展開工作,州公安局刑偵支隊幹警迅速趕往松林縣進行調查。9月11日,基本確定3名嫌疑人均在村中,並確定3個人的大致位置。」

抓捕追逃不是「801」的強項,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

現在不是提問時間,姜怡不管他們怎麼想,調出一張照片繼續介紹道:「9月12日凌晨3時,松桃縣局集合30餘名警力,加上州刑偵支隊5人和東山刑警共50多人分三路進村抓捕。或許是7日、8日海濱以海濱周邊幾個縣市公安部門對貴省松林籍人大規模排查的訊息已傳回村裡,引起了嫌疑人的警覺,3名嫌疑人♂↙長♂↙風♂↙文♂↙學,ww△→★t均未在家中,抓捕無功而返。

追捕組領導和貴省幹警分析後認為,松林人犯罪後逃回老家躲藏的可能性較大,加周廣田等3名犯罪嫌疑人身上沒錢。無法外逃,且設卡中也未發現可疑人員。因此。3名犯罪嫌疑人離開松林的可能性較小,極可能隱匿在附近。

追捕組據此將松林作為工作重點。瞭解所有與3名疑犯有關的親戚好友的情況,並分派民警去嫌犯容易聚集、躲藏的另外兩個縣布控。

在此過程中,他們遇到我們無法想象的困難。當地經濟落後,派出所警力嚴重不足,對村裡情況抓握不夠,戶籍資料也相當欠缺。加之是少數民族村莊,村民的民族、宗族觀念較強,無法直接獲取資訊。

且那些村莊處於大山深處,一個村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散落於幾里長的範圍內,相互很難了解情況,逃跑藏匿相當方便。當地通訊也極為落後,有的村不通電話,手機沒訊號,一旦發現情況需要步行近1小時以上才能打電話彙報,追捕組獲取資訊往往要滯後1個小時,常因此喪失戰機。」

照片上的抓捕環境確實非常惡劣,跟「王一平父女被殺案」嫌疑人老家非常像。夏莫青很慶幸,暗想要是當時走漏風聲,海東刑警肯定沒那麼容易抓獲兩個兇手。

「在此後的三個月裡,追捕組在當地公安部門配合下。根據不斷反映出來的情況,先後組織了二十多次夜間突擊行動和守候工作。但由於以上的種種原因,抓捕工作經常是‘晚來一步’。

在第二次的抓捕中。海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雲副支隊長親眼看見一名犯罪嫌疑人出現在另一個山頭上,可是等到他們趕到那個山頭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嫌疑人早就不知所蹤。還有一次。抓捕組得知三名嫌疑人都在村中家裡吃飯,可是等他們趕到時,發現桌上放了兩碗來不及吃完的熱飯,人卻不見了。」

姜怡調出抓捕行動的最後一張照片,搖頭苦笑道:「春節前夕,抓捕組得到訊息,嫌疑人周廣田回家了。三個小時後,由雲副支隊長率領的一支抓捕隊伍衝進嫌疑人家,正跟幾個朋友圍在篝火邊喝酒的周廣田束手就擒。

然而審訊發現,案發當晚,他和另外兩名嫌疑人確實去過共富區,甚至從被害人家門口經過過,但他們是去另一個地方行竊,沒進張繼軍家,更沒殺張繼軍一家三口,並且這一切全得到了查實。」

韓均輕嘆道:「勞師動眾,在大山裡貓了三個多月,最後抓了幾個小賊!」

姜怡微微點了下頭,一臉無奈地確認道:「3名嫌疑人相繼落網後,指認過盜竊現場,接受過測謊,現場遺留的腳印跟他們也對不上,基本上可以排除其殺人嫌疑。」

韓大處長下意識看了一眼詹升榮,意味深長地說:「這說明什麼問題,這說明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查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都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查黃港‘12.12案’時詹升榮、譚雁冰、孫大勇和鄧南晴做得就非常好,腦袋沒發熱,始終能夠保持冷靜。

要是在徵集線索有進展時放棄其它幾條線,那查清被害人身份起碼要到大年30。幾天時間,一切都有可能發生。別說年前破不了案,恐怕連能不能順利抓捕到嫌疑人都兩說。所以我們今後不能犯這樣的錯誤,嫌犯一天不落網,其它線索一天不能放棄。」

黃港殺人分屍案的偵破過程真可謂一波三折,「801」正式接手之後取得一個又一個進展,而真正讓案情得以真相大白的線索卻是四科發現的,如果當時犯同樣錯誤,後果真不堪設想。

莫莫青深以為然,想了想之後又搖頭道:「處長,東山同行跟我們不一樣,死亡三人、滅門血案,他們要承受多大壓力?而我們幾乎不存在什麼破案壓力,不管是積案還是現發命案,基本上都可以不受干擾,都可以按部就班的去查。」

「這是一個因素,所以大家將來回原單位偵辦命案時,該怎麼查就怎麼查,別考慮什麼壓力,領導說什麼聽一下,聽完之後立即忘掉,就當他們不存在。」

韓大處長重申了一下他「有組織、無紀律」的觀點,拍了拍手:「現在開始提問,四科先來。」

「是!」

在齊兆友的鼓勵下。邰超舉手問:「姜科長,除了腳印之外。現場有沒有提取到其它物證?」

「現場提取到四十多枚指紋,但省市兩級技術人員一致認為。兇手作案時應戴有手套,指紋應該不是他們的。至於毛髮、皮屑等生物物證,提取到很多,暫時無法判定是不是兇手的。」

「影片分析呢,周邊有沒有監控資源?」

「案發現場位於農村,離海不遠,監控資源不多,影片分析沒發現特別有價值的線索。」

劉化峰舉手問:「被害人劉繼軍個人資產有多少,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多不多。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另外他的私生活檢不檢點,有沒有情殺偽裝成財殺的可能?」

他要麼不問,一問就是一大串。

不過這難不倒早有準備的姜副科長,調查一份資料如數家珍地介紹道:「被害人劉繼軍的個人資產並不是很多,不超過5000萬,在當地不算頂級富豪。之所以能夠成為省人大代表,與他所從事的行業有關。他加工銷售漁民和村民養殖的水產,形成一條產業鏈,帶動全村人致富。可以稱之為農民企業家。

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很多,除了電信、石油、電力等國家壟斷的行業,國內哪個行業競爭不激烈?但再怎麼激烈也不至於去殺人。至於他的私生活,確實不太檢點。跟妻子鬧過離婚,三天兩頭吵架,也正因為如此。鄰居聽到他妻子的驚叫聲才沒在意。」

「這麼說不能排除情殺的可能性?」

「專案組抓握了四個先後與他有關係的女人,兩個有夫之婦。一個娛樂場所從業人員,一個女孩子。但她們和她們的丈夫或男友均不具嫌疑。」

「工人呢,有沒有與工人發生過勞資糾紛?」

「他的工人大多是些本地婦女,年齡在30歲至50歲之間,沒什麼文化,工作也不需要什麼技術,工資不高不低,基本上能夠按時發放,又本鄉本土的,沒發生過勞資糾紛。」

四科人問得差不多了,韓均側頭笑道:「齊科長,你有沒有什麼想問的?」

「我沒什麼要問的,我只想再看看現場照片,看看驗屍報告。」

「好的。」

姜怡立即點開現場照片,並把驗屍報告發到他郵箱裡。

三科發揚風格,讓二科先問,然而他們想問的四科已經問完了,只要求調出案發現場的電子地圖,要求看案發現場周邊的照片。

不去案發現場,靠看材料破案,那是神仙。三科同樣沒什麼好問的,直接進入下一個議程,進行分析,各抒己見。

齊兆友走到投影前,一手摸著劉化峰的頭,一手作刺刀狀比劃道:「兇手應該是面對被害人,揪住被害人頭髮,一刀!兩刀!就這麼刺過去的。大家肯定注意到,這麼殺人不是很順手。如果是慣犯,他應該刺胸部。如果夠殘忍,他應該割喉。刺脖子很少見,我感覺應該是新手,當時應該很慌張,很倉促,同時帶點瘋狂,帶點歇斯底里。」

韓均低聲問:「兇手很可能沒前科?」

作者「卓牧閒」的其他小說

韓四當官》《越南1954》《韓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