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當機立斷

「石曉國什麼情況?」

「石曉國1961年出生,比許凡海小几歲。父親是黨員,參加過抗美援朝,立過功,復員後回老家當村支書,就在石甸鎮所在的石甸村。當時搞大集體、吃大鍋飯,村支書有點實權,他的童年比其他人好,至少不會餓肚子。

1977年,也就是改革開發前不久,他父親生病去世,家裡就剩母親和已經出嫁的姐姐。當時十六七歲,初中剛畢業,沒考上高中,他父親是老支書,鎮裡比較照顧,安排他去鎮裡農機廠上班。」

見他嗅了嗅鼻子,韓均指著他口袋道:「老齊,我知道你煙癮上來了,別憋著,抽吧。」

夏莫青笑了笑,起身推開窗戶。

齊兆友很不好意思的掏出根香菸點上,美美吸了一口,吞雲吐霧地介紹道:「農機廠效益不好,工資不高,他又是剛去的,沒技術無錯一個月才十幾塊錢,幹幾天不願意幹了,就這麼開始遊手好閒。

父親雖然去世了,幹那麼多年村支書餘蔭仍在,他去鎮電影院看電影不用花錢,去鎮文化站打檯球不用花錢,漸漸發展到吃飯不給錢,買香菸不給錢。

濱安在江北,經濟發展不如江南,鎮裡企業相繼倒閉,很多年輕人沒出路,慢慢形成一個以他為首的團伙。大事不犯,小事不斷,偷雞摸狗,把石甸鎮搞得雞犬不寧。」

改革開放之後那幾年,社會治安急劇惡化。

各種犯罪行為層出不窮,各種犯罪團伙為非作歹。北河省有個「菜刀隊」,一名外國女記者在北d河沙灘上被強-奸。一個自治區的8名十幾歲社會閒散青年無事生非,酒後滋事。殘忍殺死27名無辜者,其中包括75歲的老人和2歲的幼兒,並有多名女青年被強-奸、輪-奸……

社會混亂,老百姓恐慌,好人怕壞人,很多地方的女工晚上都不敢上班。

夏莫青能想象到石曉國當時有多麼囂張,若有所思地問:「齊科長,像他這樣的人,應該躲不過83年嚴打吧?」

「抓了!」

齊兆友磕了磕菸灰。確認道:「石甸鎮抓的第一個就是他,本來肯定會從嚴查辦的,他母親拿著他父親的軍功章,跑到縣裡尋死覓活。縣領導考慮到他父親立過功,在石甸鎮很有威信,並且就他這根獨苗,於是給公安局打了個招呼,勞教一年,比他那些同夥判得還輕。很快就放出來了。

嚴打聲勢那麼大,許多沒他惡劣的都被重判,可能心有餘悸,出來之後老實了很多。在當地人的記憶中。他沒再去騷擾鎮絲綢廠的女工,更沒有再跟什麼人動手,幹了幾天農活。嫌累幹不下去,就出去打工。期間好像回來過一次。之後再也沒見過,連他母親去世都沒有回去。」

韓均低聲問道:「知道是去哪兒打工嗎?」。

「他滿嘴跑火車。沒句真話。跟他說去sh,跟你說去gz,連他姐姐都搞不清楚,根本無法查實。」

夏莫青沉吟道:「許凡海開始嚴打後才去的石甸鎮,做得又是小五金生意,跟他應該沒什麼交集,這件事有點怪,或許真是巧合。」

「是啊,我也感覺許凡海作案的可能性不大,一是他們沒什麼過節,二是就算有也不可能跑到幾百公里外的陳江殺人,並且兩個人一起去。同時這裡面又有幾個疑點,讓我們不得不懷疑,不得不開棺驗屍查一查。」

韓平不動聲色地問:「什麼疑點?」

齊兆友掐滅菸頭,抽絲剝繭地分析道:「首先,從陳江區,也就是當時陳江縣公安局的案卷材料上看,石曉國和許凡海年輕時的樣子,符合被害人和嫌疑人的體貌特徵;其次,許凡海在供銷社工作多年,知道出去辦事需要介紹信。而當時他已被單位開除了,沒人給他開,完全有可能偽造一份。

再就是我們調查發現,陳江區當時有一個很大的木材交易市場,從西江省順流而下的木材在那兒中轉,或銷往江南,或銷往江北,或銷往sh。許凡海當時正在做木材生意,不可能不知道,並且很可能去過。」

韓均感覺被害人是石曉國的可能性非常高,許凡海的嫌疑也非常大,但這個案子時間過去太久,很多事實無法查證。

並且許凡海見過大世面,有錢有身份有地位,沒海東縣強-姦殺人的焦春祿那麼好唬。就算被害人真是他殺的,憑一枚指紋很難將其定罪,畢竟公安部門無法確定那枚指紋是什麼時候留在陳江縣站前旅舍的。

濱安縣沒有案件管轄權,不會辦這個案子。

東州市公安局陳江分局有案件管轄權,卻不一定敢辦這個案子。嫌疑人有的是錢,又是縣政協委員,搞不到沒把嫌疑人送上法庭,自己倒先被嫌疑人親屬告上法庭了。

人命關天,不能不管。

韓均權衡了一番,面無表情地說:「老齊,這個案子我感覺沒必要跟他繞圈子,dna比對結果證實失蹤29年的石曉國就是被害人之後,立即直接提訊嫌疑人,先就地測謊。

如測謊結果顯示其確有嫌疑,立即將其刑事拘留,然後押解到省看守所請經驗最豐富的預審專家審訊。一個月時間,如能突破其心理防線,就移交給陳江分局;如果拒不交代,那就放人。」

「處長!」

「夏主任,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能就這麼死得不明不白。我們沒有足夠證據把他送上法庭,但我們可以讓更多人知道真相。同時讓他知道警察一直盯著他,讓他寢食難安,讓他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齊兆友憂心忡忡地問:「他要是告我們呢?」

作者「卓牧閒」的其他小說

韓四當官》《越南1954》《韓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