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天過去了,離省廳和市委市政府領導要求的除夕前破案只剩下五天。
一點線索沒有,這種無名屍案怎麼查?
就算有線索,就算能鎖定到幾個嫌疑人,在這個交通運輸最為繁忙、幾乎所有在外打工人員都在往家趕的時候,想在除夕前抓獲兇手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黃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雷啟航支隊長恨透了兇手,什麼時候不作案,偏偏在這個時候作案。作案就作案吧,為什麼一定要分屍拋屍?如果手段沒這麼殘忍,影響沒這麼惡劣,省廳和市委領導肯定不會震怒到要求市侷限期破案的程度。
換作一般死亡一人的命案,根本用不著他擔任這個專案組長,宋局和李局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天幾個電話問進展,省廳刑偵局正副局長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在黃港一呆就是一個多月。
命令案偵破不是圍捕犯罪嫌疑人或逃犯,況且「黃金24小時」已過去一個多月,專案組成員並不多,只剩下刑偵支隊劉風新副支隊長、東港分局方坤副局長、東港分局刑偵大隊吳延大隊長等十幾個幹警。
在電話裡跟局領導彙報完工作,他再次召集專案組主要成員開會。
「……局領導指示傳達完了,總結起來就五個字:除+∽長+∽風+∽文+∽學,.c±fwx.夕前破案!這是命令,容不得你我叫苦叫難。剛才想了一下,時間就剩下這麼多,接下來的調查重點仍然要放在案發前後經過東凌公路的機動車輛上。只要在丁字路口經過的,只要有記錄的。不管它有沒有拐進東港河邊的小公路,全要查。一輛不能漏。」
東凌公路相當於繞城公路,車來車往。24小時川流不息,這個工作量不是一點兩大。可正如他所說,想在5天內破案只能這麼查。
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東港分局刑偵大隊長吳延狠狠地掐滅菸頭,起身道:「雷支隊,我們堅決執行命令。」
具體工作由分局幹,怎麼安排當然要由他負責,雷啟航微微點了下頭,指著門道:「去吧。考慮周密點,早安排早行動。」
「是!」
吳延帶著幾個幹警走出會議室,東港分局刑偵副局長方坤彙報道:「雷支隊,劉支隊長,東陽村開會前剛排查,不管外來人員還是本地村民,包括出外務工回家過年的本地人,有一個算一個全在排查範圍之內,沒發現任何可疑。」
挨家挨戶摸排。一個房間沒錯過,工作細得不能再細,不出意外的做了一個無用功,一想到這個工作是「801」讓刑偵局領導提出來的。刑偵支隊劉風新副支隊長便冷冷地來了句:「又不瞭解個情況,完全是在瞎指揮!」
雷啟航搖頭嘆道:「他們就是幹這個的,認為只要我們沒查的都應該查查。所以他們才會把‘想專案組沒想到的、做專案組沒做過的’掛在嘴邊。」
人離得不遠,就在十幾公里外的交通賓館。但從他們來黃港到現在一次沒見過,方副局長好奇地問:「雷支隊。他們這幾天在做什麼,該不會坐在那兒等我們排查的訊息吧。」
李局剛在電話裡通報了兩個情況,雷啟航認為有必要跟他們說說,不無羨慕地介紹道:「我們雖然把人撤回來了,但他們自己有人,只是沒全來黃港。連李局直到中午吃飯時才知道,他們把重點放在調查被害人身份上,放在黃港以外。
幾天前就在周圍三個市的二十幾個縣區大張旗鼓的走訪詢問,把認屍和徵集線索的公告貼滿了大街小巷。上面派人督導,下面派人檢查,城中村、城鄉結合部、汽車站、火車站、農貿市場……連長途車都沒錯過。」
劉風新驚問道:「動作這麼大?」
「等會你上網看看,網上也全是。他們是省廳積案清查領導小組辦公室的人,彭副省長和董副廳長是他們的直接上級。要權有權,要經費有經費,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哪像我們一樣只能發一兩份協查通告,人家有時間就幫著查查,沒時間就放到一邊。」
雷啟航輕嘆了一口氣,接過香菸繼續說道:「他們不但查這個案子,並且有時間和人手查那兩個離家出走的女孩。夏莫青你們應該多少聽說過,有名的情報研判專家,有她在查兩個孩子的下落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個在gz,一個在sh。新電話號碼、新qq號、住在什麼地方,在做什麼工作,查得一清二楚。並以省廳名義請兩個地方的公安部門協助,兩個孩子這會兒全在轄區派出所,就等兩家家長去接。」
幫著找回兩個離家出走的女孩,這不是打黃港市局臉嗎?
先是說什麼市局專案組「不夠失敗」、「失敗得不夠徹底」,現在又多管閒事搞這一齣,劉風新越想越氣,一臉不屑地說:「有那麼大權,有那麼好條件,找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怎麼不把這個案子破了?」
「你知道什麼。」
雷啟航磕了磕菸灰,憂心忡忡地說:「我打聽過了,不管什麼案子,801辦案就一個星期,而且破獲率很高。這才過去三天,他們剛把網撒下去,說不準真能讓他們查到被害人身份,然後順藤摸瓜找到兇手。」
專案組在局領導支援下,可以在黃港掘地三尺,但去周邊三個地級市就不好使了。就算人家願意協助,也不可能像對待「801」一樣對待專案組。
劉風新想了想,又搖頭道:「這也不算本事,要是我們能跟他們一樣幹,我們早做了。」
雷啟航摸了一把臉,倍感無奈地苦笑道:「老劉,方局。只要能在除夕前把這個案子破了,我們失敗就失敗吧。他們是‘801’。是省廳為清查積案專門成立的正處級辦案單位,輸給他們不丟人。」
……
與此同時。韓大處長師徒和夏莫青等人正在交通賓館對面的飯店包廂裡為鄧南晴慶功。
「處長,您別再誇了。」
鄧南晴被表揚得很不好意思,放下筷子解釋道:「能查到那兩個孩子下落,一是運氣好,二是並不難查。畢竟她們是女孩子,一個人孤身在外肯定寂寞,肯定會跟以前的朋友聯絡。只是家長開始問過幾次沒問到結果,心灰意冷沒再去問。跟她們有聯絡的幾個同學呢,又出於朋友義氣幫她們保密。所以才會搞出這麼大誤會。」
這個真不能全怪公安機關不作為,一是其中有一家沒報案,一是受辦案條件限制,沒那麼多警力更不會有那個經費。美國警察遇到這種情況,也是登記一下,簡單調查一下,然後請相關執法部門代為留意,不會投入那麼多警力和財力幫家長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