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瓷業等四家企業的反傾銷調查應訴,是正義律師事務所接到的第一個涉外業務。
能不能幹淨利落贏得初裁,關係到第一炮能不能打響。
白曉倩這個西郊分所主任緊張,在分所投入很多資金,把振興律所希望全寄託在涉外業務上的王中陽主任同樣緊張。應酬完一個客戶,連夜趕到西郊植物園,跟她們一起坐等訊息。
白曉倩壓力很大,坐在地上一聲不吭,連晚飯都到現在都沒吃。
王中陽生怕她堅持不下去,慢聲細語地勸慰道:「曉倩,壓力別這麼大,一是勝訴率本來就不高,作為律師我們可以努力,但無法改變事實;二來這只是初裁,只要韓律師在接下來的美國商務部調查中,能夠爭取到儘可能低的反傾銷稅率,那我們一樣能成功。」
姜怡同樣不放心她,把她不願意吃的快餐放一邊,深以為然地附和道:「白姐,王主任說得對,就像東江集團的案子,我師傅不也輸了嗎,可人家一樣說他好,一樣一年給60萬聘請他擔任常年法律顧問,只要能爭取到少點的反傾銷稅就行。」
白曉倩伸了伸發酸的腿,搖頭笑道:「你們別勸了,我知道,我也沒那麼脆弱。只是為這事忙那麼長時間,投入那麼多精力,總感覺應該得到更好的回報。」
她工作起來很拼命,正因為她很敬業,剛到律所時王中陽很照顧她。
後來她認識韓均,渡過最難的生存期。慢慢有了案源,幾起官司打得有聲有色。王中陽由照顧變成了器重,一直把她當接班人來培養。
畢竟律所不同於公司。完全靠經驗豐富能接到案子的律師,律所主任必須有能力、必須服眾,無法像私營企業老闆一樣把主任位置傳給兒子乃至孫子。
主任不是那麼好乾的,她現在帶得只是幾個初出茅廬的實習律師,又有韓均那個顧問在後面撐腰,如果外面是市區那些老油條,以她現在這樣的精神狀態肯定難以服眾。
王中陽打了個哈欠,嗡聲說道:「曉倩,你現在是分所主任。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直接影響到整個分所計程車氣。別這麼沉不住氣,要淡定,要有個主任的樣子。」
他語重心長,白曉倩感覺很是好笑,禁不住問道:「主任,美國那位有樣子嗎?」。
「他跟你不一樣,他已經混出來了。同樣一件事,你做別人會笑。他做別人只會贊。再說他是美國律師,完全不需要像我們一樣考慮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正說著,施玲稚突然跑了進來,興奮不已地喊道:「王主任。白姐,艾琳線上上給我發了一個訊息,說初裁結果延後一小時宣佈。」
王中陽不明所以。急切地問:「什麼意思?」
「就是有變化,就是我們有希望贏。」
白曉倩將信將疑地問:「怎麼可能?」
施玲稚跑到辦公桌邊。開啟電腦,點開電子郵箱。把顯示器轉到她們面前,眉飛色舞地解釋道:「韓律師在最後關頭用我們和商務廳提供的資料和資料,向itc解釋我們客戶在國內銷售的價格體系,告訴itc客戶國內銷售價格遠高於出口價格是有原因的,這些書證一旦被採信,那我們就能贏得初裁。」
「真的?」
「騙你做什麼,不信你自己看,這是艾琳她們臨時製作的圖表,簡明扼要,一目瞭然。」
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白曉倩欣喜若狂,撲到電腦邊自言自語地說:「就知道他有辦法,就知道他不會讓我失望。沒想到用得是這一招,結合之前回復的那些問卷和提供的那些書證,那我們不是有勝算,而是勝算很大。」
施玲稚嫣然一笑道:「是啊,再等一個半小時就有結果了。」
90分鐘並不長,看一部電影不知不覺就過去了,然而對律所裡的所有人而言,這90分鐘似乎比一年都長。
王中陽一根接一根抽悶煙,白曉倩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整理電腦,生怕郵件到了不知道。施玲稚守在電話邊患得患失,高銘等實習律師坐在開放式辦公區裡竊竊私語,只有事不關己的姜怡躺在沙發裡打瞌睡。
bj時間凌晨3點12分,白曉倩的手機突然響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屏神靜氣,緊張兮兮地想知道初裁結果。
白曉倩想接又不敢接,乾脆把手機往姜怡手裡一塞:「生薑,你運氣最好,這個電話你接。」說完之後,雙手合十一個勁兒的祈禱。
真迷信,姜怡暗笑了一下,拿起手機摁下通話鍵。
「白主任嗎,我法制辦吳冉羽,韓律師那邊有沒有結果,他有沒有跟你們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