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倫敦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2b102次航班,現在開始辦理乘機手續,請您到值機櫃臺辦理,謝謝。」
「前往bj的旅客請注意,我們抱歉的通知,您乘坐的30x52次航班,由於流量控制不能按時起飛,起飛時間待定。在此我們深表歉意,請您在出發大廳內休息,等候廣播通知,謝謝……」
上午8點,江城國際機場人頭攢動,播音員用普通話和英語一遍又一邊播送開始辦理登機手續、催促辦理登機手續、催促安檢、航班延誤等通知。
韓均和張琳充分吸取上次去泰國旅遊時的教訓,今天來特別早,整整提前一個半小時。
與上次悄悄走不同,這次有很多人相送,並且同時離開江城的不僅是他倆,還有假期結束必須趕回去上班的姜寶旺夫婦。
老爸老媽,師傅師孃,一下子全走。;無;錯;+
姜怡心裡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在家時沒什麼,一到機場淚水便禁不住淚潸潸而流。
張琳心最軟,將她輕擁在懷裡像哄孩子一般哄道:「生薑,別哭了,我跟你師傅又不是不回來。再說現在通訊這麼發達,可以打電話,可以影片,兩個月一轉眼就過去了。過完感恩節和聖誕節,我們回來陪你過春節。」
韓均微笑著附和道:「到時候陪你吃年夜飯,給你包一個大紅包,然後送一張往返機票,讓你年初一回家給你爸你媽拜年。」
姜寶旺夫婦本打算跟來時一樣坐火車,車票都在網上預訂了。
他們來一趟不容易。回去同樣不容易。幾千公里遠,在火車上要呆兩天一夜。韓均不能再看著他們旅途勞頓,先讓施玲稚買機票。然後逼著他們退火車票。
來時機會什麼都沒帶,回去倒要帶這麼多禮物。
蠶絲被好幾床、真絲內衣好幾套,香菸、海鮮乾貨……再看看手中的機票,姜寶旺很過意不去,一臉苦笑著說:「韓處長,這丫頭已經很麻煩您了,不能再讓您跟張教授破費,機票讓她自己買,她又不是沒工資。」
「是啊。搞得我們都不好意思,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和張教授。」
「姜大隊,徐大姐,拜師宴都擺了,那麼多人見證,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何必說這些兩家話?」
韓均抬頭看了一眼液晶顯示屏上的時間,催促道:「生薑,時間差不多了。送你爸你媽去安檢,我跟崔副局長和張支隊說會兒話。」
「八零么」要升格,女兒以前單位的領導要借調到「八零么」,今天特別趕到機場給她師傅送行。
機場公安局領導也在。姜寶旺不敢再耽誤他們時間,急忙提起行李道:「韓處長,張教授。我們這就走了。過春節時如果有時間,就同丫頭一起去我們東北玩玩。一家人嘛,總得認個門是不是?」
「有時間一定去。姜大隊、徐大姐,祝你們一路順風。」
機場公安局刑偵支隊張祥支隊長一邊揮手致意,一邊打趣道:「韓處長,坐飛機不是坐船,您應該祝姜大隊和徐大姐一路逆風。」
韓均不無自嘲地笑道:「開始念商科,後來學法律,沒學過空氣動力學,讓各位見笑了。張支隊說得對,應該祝你們一路逆風。」
新一屆國家領導人帶來了新氣象,不僅堅決反腐,並且大力推進法治程式。
為避免各級黨政機關干涉司法,很多省份的政法委書記不再兼任公安廳長。市縣兩級同樣如此,市縣公安局長大多兼任政府副職,讓公安機關成為名副其實的政府職能部門。
正因為如此,崔雲海並不後悔從市政法委調到公安系統。
為了能在公安系統中幹出更好的成績,為了能夠證明其自身價值,一聽說省廳要成立積案清查領導小組,就主動找到父親的老同事,希望能夠調到即將升格的「八零么」,彌補他沒有刑偵工作經驗的不足。
江子躍巡視員當然要幫忙,廳黨委的另外幾個成員對他非常瞭解,認為他很有能力,對此也很支援。但「八零么」不同於其它單位,在真正形成戰鬥力之前,必須仰仗韓律師這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甩手掌櫃。
所以他來了,姿態放得很低,以下屬的口吻請示道:「韓處長,您和張教授馬上就要上飛機了,照理說不應該煩您,可是有幾件事我必須要向您請示一下。」
如果刨去鍾海俊那檔子事,韓律師不僅不反感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副局長,反而會很欣賞。
他是如假包換的,仕途中也確實得到了一些助力,但在每個崗位他表現得都很出色,無論工作還是為人處事,堪稱無可挑剔,比那些為所欲為的官二代不知道強多少倍。
面子是相互給的,韓律師不想給人以小雞肚腸的印象,搖頭笑道:「崔副局長,你是借調,不是正式調動,不是我韓均的下屬,沒必要請示彙報。況且我喜歡平等對話,不喜歡搞上下級那一套。」
他越是這麼好說話,崔雲海心裡越對將來能否和平共事表示擔憂,不過也僅此而已。
借調到「八零么」是廳領導的決定,他再飛揚跋扈也不能染指人事安排。何況他是出了名的「懶惰」,成見歸成見,意見歸意見,才不會費那個心思從中作梗。
「韓處長。」
崔雲海定了定心神,笑容滿面地說:「就像您知道的,廳裡接下來有大動作,相信等您和張教授回來時,‘八零么’已煥然一新。期間有很多籌備工作要去做,江廳長忙不過來,有意讓我去協助。比如寫寫材料什麼的。我既然已經借調到了‘八零么’,當然要先聽聽您這位主官的意見。」
昨天下午。彭廳長親自打過電話,對「八零么」兩個月後會變成什麼樣。韓均心裡大概有個底,豈能不知道前期工作有多重。
他摸了摸下巴,輕描淡寫地說:「崔副局長,這些事你真不需要聽我的意見。一是你作為公安系統的幹部,當然要聽廳領導安排。二來我昨天婉拒了彭副省長關於讓我兼任積案清查領導小組副組長的提議,而是兼任小組顧問。高興問就問,不高興就不問,我對領導小組如此,你對我同樣可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