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大案,彭廳長權衡了一番,抬頭道:「陳局長,這個案子由你們江城市局偵辦,省廳負責協調。考慮到案情複雜,接下來的調查取證工作,離不開海關及gd公安、工商及稅務等部門配合,我建議躍建同志親自去一趟gz,坐鎮指揮,查個水落石出。」
吳卓羲的級別是不夠,必須去一個有分量的人,陳斌點頭道:「彭廳長,我們也是這麼考慮的。另外我們準備像偵辦田立輝案時一樣,成立兩個專案組,一個以市局刑偵局為主,專門調查兇殺案;一個以經偵支隊為主,聯絡海關緝私部門,負責接下來的鑽石走私、加工及銷售調查取證。」
「這樣最好,兵分兩路,更有效率。」
剛把韓均的檔案關係調到公安廳,他就帶來這麼大一個驚喜,送走江城市局的正副局長,彭廳長忍不住撥通了嚴主任的手機。
「嚴主任,跟你通報一個訊息,小韓一調到我們公安廳就再立新功。昨天夜裡,協助江城市局破獲一起跨國走私殺人案,主犯也就是兇手剛剛落網,確實有一套啊!」
想起下班時收到的那封郵件,剛躺下的嚴主任起身笑道:「彭副省長,您不給我打電話,我明天上午也要向您彙報,‘10.01跨國殺人詐騙案’評功評獎就不要算上他了,用他的話說破案僅僅是興趣,不想搞得盡人皆知,不想披紅戴花上臺領獎。」
「嚴主任,立功就要授獎,‘10.01案’能順利偵破他功不可沒,連部裡都知道了,怎麼能不算上他。」
「彭廳長,他有他的考慮。」
嚴主任頓了頓,慢條斯理地說道:「在我們看來,他是一個正處級幹部。但在他看來,他只是一個政府律師。他今天下午給我、給餘省長各發了一封郵件,在郵件裡對回國之後的工作作了一個總結,對今後的工作他自己給自己作了一個安排。
不僅退掉了省裡的高層次人才補貼,甚至把法制辦的顧問費和在公安廳的工資,全部關聯到省青少年發展基金會賬戶,沒到手就直接捐出去。他這麼做出於多方面考慮,餘省長很支援,認為沒什麼不妥,所以您就當他不存在,不要考慮榮譽和待遇什麼的。」
彭廳長百思不得其解地問:「為什麼?」
嚴主任輕嘆了一口氣,耐心地解釋道:「一是他看不上這點錢,與其拿了招人非議不如不要;二來他終究是一個持美國律師執照的律師,省裡也正因為他精通美國法律,擅長打反壟斷反傾銷的‘洋官司’才請他回來的。
如果動員他入黨,如果給他太多榮譽,如果他和黨政部門走得太近,會影響到美國貿易委員會、美國法官以及美國法庭陪審團對他的印象,會直接影響到最後判決。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這些因素我們都要考慮到。」
想到上次跟餘省長要人時,餘省長就強調他對江省進出口貿易的重要性,彭廳長反應過來,輕嘆道:「既然這樣,那我只能讓他當無名英雄了。」
「彭副省長,我知道您肯定感覺他幫了大忙,卻沒給他什麼給回報,有些過意不去。不過他自己都說了,破案僅僅是興趣。並且他真無心仕途,習慣獨來獨往,我行我素,從來沒把他自己當成一個國家幹部,不在乎這些。」
嚴主任頓了頓,又補充道:「今年我省企業遭到國外貿易救濟調查的越來越多,對省裡而言出口貿易形勢很嚴峻,對他來說卻是賺大錢的好機會,光華盛瓷業等四家廚房餐具企業給他的律師費就高達幾百萬,他已經得到了豐厚回報。彭副省長,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您不要放在心上。」
他能接到賺大錢的涉外業務,很大程度上與省法律顧問團首席涉外法律顧問身份有關。
從這個角度上看,省裡真不欠他的。
彭廳長樂了,哈哈大笑道:「從我們江省賺那麼多律師費,他就應該為我們江省多作出點貢獻。嚴主任,我知道了,我不會再放在心上的。」
嚴主任也禁不住笑道:「法律顧問團成員,在美國人看來就是政府律師,與政治無關;國際刑警組織又是個非政府機構,聯絡處需要精通外國法律和英語的人才協調,他擔任這個副處長無可非議。既方便幫你們公安部門破案,又不會影響到他在美國法庭上發揮,所以說現在這兩個身份對他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