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同於一般幹部,他不是在開玩笑,他真幹得出來。
嚴主任對這個一點不懂也一點不守官場規矩的部下是又愛又恨,託著下巴道:「放心吧,彭副省長說了,只是把關係調過去,跟掛在司法廳時一樣,不要你天天上班,連辦公室都沒給你準備。」
「那我徒弟呢?」
「你是你,她是她,如果誰都跟你一樣,那還不天下大亂啊。」
「我是問她調到哪個部門,是不是跟我一樣,去那個什麼聯絡處。」
彭副省長的如意算盤打得非常之漂亮,嚴主任不得不服,一邊收拾著檔案,一邊似笑非笑地說:「你徒弟跟你不一個單位,她被調到省廳刑偵局一處,也就是大案要案偵查處。韓均,名師出高徒啊,據說她很有能力,很能幹,政治覺悟很高。彭副省長對她很關心,很看好,準備給她壓壓擔子,破格提一個副主任科員。」
韓均驀地反應過來,終於明白彭廳長葫蘆裡到底賣得是什麼藥了,對他而言只要有案子查就行,管那丫頭被調哪個單位,竟一臉好奇地問:「嚴主任,副主任科員是做什麼的,是領導嗎?」
他剛回國那會也經常問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問題,嚴主任和白曉倩一樣見怪不怪,指了指對面的辦公室,一臉不耐煩地說:「想知道去對面找一本《公務員法》,那上面全有。」
「好吧,我回頭自己查。」
韓均收起apec商務旅行卡,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嚴主任,公安廳出入境管理局和國際合作局有什麼區別。」
這個問題要回答,因為他不知道很正常,事實上很多人都不知道,嚴主任搖頭笑道:「沒區別,就是在門口多掛了一塊牌子。」
「這麼說出入境管理局、國際合作局和國際刑警江省聯絡處是一家?」
「差不多吧,一些老同志還習慣稱出入境總隊,我知道你有點暈,習慣就好。」
「是搞得挺複雜的。」
韓均再次拿起任免檔案看了看,愁眉苦臉地說道:「關係既然已經調到了公安廳,那司法警官學院的教授不就可以辭掉了?警服穿過兩次,是不是要還給人家?嚴主任,我沒調動過,沒經驗,你給點建議好不好。」
調動要有經驗,真是頭次聽說,嚴主任忍不住調侃道:「我建議你最好別去司法廳,最好離許廳長遠點兒,他現在很不高興,甚至很氣憤,你現在去只會自取其辱。」
「又不是我要調的,再說我從來沒去上過班,有我這個人和沒我這個人沒什麼兩樣,他生什麼氣呀?」
提起這個,嚴主任就想笑,「韓均,你是我法制辦的人,你去哪兒,去做什麼,我能不知道?難怪彭副省長要想方設法把你調到公安廳,搞刑偵真有兩下子。一星期時間,又協助東靖市公安局破獲一起命案,順帶著幫東靖司法局掙回了一點面子。如果我是許廳長,我也捨不得放你走。」
「您知道了?」
「聽說了一些。」
嚴主任長嘆了一口氣,不無感慨地接著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司法行政工作確實很難出成績,許廳長有許廳長的難處。韓均,這次你做得很好,通過這個案子,讓上上下下意識到社群矯正和安置幫教工作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南山司法局堅決貫徹執行社群矯正制度,嫌疑人能不能落網真兩說。
同時也讓上上下下意識到社群矯正工作存在的諸多不足,經費、人員、編制、相應的法律法規……這些都要一一落實。不然社群服刑人員失聯脫管之後,司法局尤其基層司法所很容易陷入束手無策的境地。」
「這是你們領導考慮的事,嚴主任,我現在想知道的是,那份教職能不能辭,那身警服要不要退。」
安排他去司法警官學院當教授,是擔心省裡給不了他足夠的薪資待遇,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他在幫省內企業避免國際貿易摩擦和貿易救濟調查的同時,省裡也無意中幫他接了一單反傾銷調查應訴業務。
他已經打響了第一炮,如果第二炮能夠同樣打響,這樣的業務以後會越來越多,相比動輒上百萬的律師費,教授那點工資實在不夠看。
嚴主任權衡了一番,抬頭笑道:「既然你對教書育人實在不感興趣,就把它辭掉,司法廳那邊我幫你說。至於那身警服,留著做紀念吧。估計公安廳很快會給你發新的,現在有了行政職務,專業技術警銜也可以換成行政警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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