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線人之死!

問完一個又一個,問完一家又一家,都沒印象。

問到最後一家時已經很晚了,客人不斷起身,匆匆離去。一直問到人家關門打烊,二人才走出酒吧。

夜色很美,風很涼,幾個意猶未盡的男男女女追逐的打鬧聲,打破了空曠街道的寥寂。折騰了大半夜一無所獲,姜怡灰心喪氣說:「被害人窮成那樣,都快吃完上頓沒下頓了,怎麼可能來這種地方。」

「一張門票幾十塊,頂他一天生活費,想想也是。」韓均摸了一把臉,喃喃地說道:「被害人是外來人員,我們這邊查不到很正常,問題是已經七天了,監獄和戒毒部門怎麼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

姜怡被說糊塗了,微蹙起黛眉問:「師傅,您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她明天就要回江城市局刑偵局上班,韓均不想也不能再拖下去,放緩腳步循循善誘地說道:「一個在東靖呆了好幾年的外地人,身上有那麼多打鬥留下的傷痕。我們幾乎可以確定他起碼進過兩次以上醫院,做過兩次以上手術。

我跟東靖市局寧局長打聽過,他告訴我東靖治安管理非常嚴,只要是打架鬥毆受傷進醫院的,醫院都會及時報警。而一個多次因打鬥進過醫院的人,卻沒有案底!生薑,你是公安,並且在刑警大隊警務室呆過大半年,你想想他能是什麼人?」

看著她絞盡腦汁的樣子,韓均提醒道:「想想你經手過的那些賬目,有沒有不太好入賬又必須報銷的。」

姜怡醍醐灌頂般地明白過來,驚呼道:「線人!」

韓均隨手摘下一片樹葉,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接著道:「我問過你們吳局,他說國家層面沒有立法,對線人的監控、赦免、報酬和保護等方面存在很多問題,沒有國外那些‘證人保護計劃’之類的措施,酬勞又不高,絕大數職業線人整天生活在提心吊膽中,經常換電話號碼,不停換住處,手機通訊錄裡從來不敢留真名,身份證也不敢帶在身上,生怕連累家人。」

被害人機智、聰明、靈活,扮什麼像什麼,在魏家巷住了一個多月,房主和周圍鄰居都以為他真是做生意的。租住房周圍有好幾個棋牌室,可他卻寧可每天步行20多分鐘去更遠的麻將館,顯得很謹慎。

對普通人而言「線人」似乎很遙遠,或許以為只有電影和電視劇裡才存在。姜怡則不然,她是警察,並且出生和成長在一個警察家庭。

她父親就有一個線人,原來跟欺行霸市的託運站老大做事,後來偷偷摸摸地出來認識她父親,給公安做起線人。那個具有黑社會性質的團伙接二連三地被警方打擊,引起團伙成員的懷疑,結果腳筋全部被人挑斷了。

這樣的案例西郊分局也有,刑警大隊長劉義朋的一個線人在舉報一起販毒案後就人間蒸發了,再也沒有看見過他,怎麼聯絡都聯絡不上。

「師傅,您這一說我發現被害人真可能是線人,靖東分局查不到他身份很正常,畢竟線人大多是為錢賣命,辦特情備案手續的很少,估計在公安局根本沒檔案,只是私下裡跟某一個幹警聯絡。但這一推測完全建立在他那些傷都是近年留下的基礎之上,驗屍報告裡好像沒說那些傷有了多長時間。」

「這跟個人的體質、恢復能力和營養有關,法醫根本無法判斷。」

這個推測很合理,同時又很大膽。

姜怡沉思了片刻,輕聲提醒道:「師傅,想證實這個推測不難,市局不太可能,靖東分局更不可能,市區幾個分局也不太可能,只要問一下南山等幾個縣市局不就成了。」

「但我們現在是在幫司法局辦案。」

韓均遙著遠處的計程車,若有所思地說:「如果他真是線人,肯定得罪過很多人,肯定有很多人因他入獄。在社會上他很低調很難查,但監獄裡應該很好查,或許是照片不夠清晰,不然不會到現在都沒訊息。」

剛伸出胳膊,準備喊計程車,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回來一看,原來其中一個酒吧的dj。穿得花花綠綠,頭髮染得黃黃的,見他真是衝自己來的,韓均嘴角邊勾起一絲笑意。

「這裡人多眼雜,說話不方便,我帶你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他似乎怕別人看見,很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故作不認識的走在前面。

姜怡欣喜若狂,禁不住拉了下師傅的手,韓均笑了笑,帶著她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左拐右拐,拐到一條幽靜的小巷子裡,dj突然回頭問:「警察同志,小西川是不是出事了?」

韓均反問道:「你沒看過我們手裡的照片,怎麼知道我們找的是誰?」

dj顯得很緊張,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你們在酒吧打聽時我瞄了一眼,一眼就認出來了,只是當時人太多,而且什麼人都有,我沒敢說認識。」

姜怡激動不已,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立即掏出照片讓他再認一次。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指著手機電筒照射下的照片,非常肯定地確認道:「就是小西川,雖然有點模糊,但我不會認錯的,警察同志,他是不是出事了?」

韓均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緊盯著他雙眼問:「小夥子,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dj不假思索地回道:「去年11月22號,我記得很清楚,我們是21號發工資,他是第二天來借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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